湘西的夜雨在祖墳上空凝成黑霧,像團化不開的墨。林默握著陰陽羅盤走在最前,休門的金光映得他臉色發白,身後蘇小滿的狐尾掃過溼滑的墳包,張陽的斷劍始終橫在胸前,劍尖指著黑霧中若隱若現的三道石門。
"黃泉路、奈何橋、望鄉臺。" 蘇小滿輕聲念著門上的字,金瞳在黑暗中流轉,"《陰陽樞要》裡說這是禁地三關,每關都對應陰陽十二門中的凶門。"
話未落音,第一滴屍水滴在羅盤上。林默抬頭,見黃泉路的石門上方懸著無數青紫色腳印,像有人倒吊在黑霧裡,腳尖還在往下滴血。那些血珠落地即化,在泥地畫出蜿蜒的路線,正是古籍裡記載的 "黃泉引"。
"引魂符!" 林默突然想起古籍中的圖示,慌忙翻出懷裡的黃紙。祖父的紙紮術在指尖發燙,他咬破舌尖,以血為墨,在黃紙上畫出休門符號,"張陽,守住石門!小滿,用生門露水護住腳印!"
張陽的斷劍劈出一道光弧,將撲來的青紫色影子砍成兩半。那些影子發出尖細的嘯聲,竟是百年前難產而死的村婦陰魂:"還我孩兒... 還我孩兒..."
蘇小滿的生門露水灑在腳印上,銀墜殘片泛起微光:"默哥兒,這些陰魂是被封禁的守關靈體,得用引魂符給它們指路!"
林默手忙腳亂地甩出引魂符,黃紙在空中自燃,顯形出條微光小徑。陰魂們嗅到符香,竟乖乖地沿著小徑走向石門後的黑暗。但剛過半數,最前排的陰魂突然轉身,眼窩淌著黑血:"沒用的... 橋斷了... 橋斷了..."
話音未落,黃泉路的石門轟然開啟,露出其後懸空的奈何橋。橋面泛著人皮般的光澤,每走一步就會浮現出死者的記憶碎片 —— 有嬰兒的啼哭、棺木的銅環、還有... 父親林繼業的機械義肢。
"默哥兒,小心!這橋是用守墓人的皮做的!" 張陽的斷劍突然震顫,劍身上的兵魂虛影首次顯形為哭喪棒,"每走一步都會觸發亡者執念,必須閉著眼走!"
但林默的腳剛踏上橋面,眼前就炸開一片白光。他看見父親被按在手術檯上,機械爪正剖開胸口,休門核心在齒輪間跳動,閣主的機械音混著骨鋸聲:"林繼業,休門族最後的純血,就該給機械羅盤當軸承..."
"父親!" 林默踉蹌著跪倒,掌心按在橋面上,人皮紙突然顯形出父親的血手印。蘇小滿急忙扶住他,生門露水順著橋面流淌,竟讓那些記憶碎片變成蝴蝶飛走:"默哥兒,這是幻象!用羅盤照橋面!"
陰陽羅盤的休門光芒掃過橋面,人皮紙下顯形出真正的石板路。三人這才發現,橋板下刻滿了林家歷代傳人的生辰八字,祖父林遠山的名字旁刻著 "天樞守護者",而父親林繼業的名字下,赫然是道深深的劃痕。
"原來祖父真的把天樞藏在了禁地..." 林默握緊羅盤,繼續前行,每一步都踩著自己的心跳,"而父親... 早就知道羅盤的秘密。"
奈何橋的盡頭是望鄉臺,九面青銅鏡懸浮在空中,每面鏡中都映著不同的死亡場景。林默剛靠近,第一面鏡中就顯形出曾祖父被活埋的畫面,第二面鏡裡,姑婆抱著夭折的孩子跳進井裡,第三面鏡... 是祖父林遠山倒在紙紮鋪的場景,手中還攥著半塊羅盤碎片。
"望鄉臺,望鄉魂,鏡中影,皆是墳。" 蘇小滿念著鏡臺上的刻字,銀墜突然發出悲鳴,"這些鏡子在攝取我們的生魂!"
張陽的斷劍劈開兩面鏡子,鏡中影像卻在血霧中重組:"砍不斷!默哥兒,古籍裡有沒有破解之法?"
林默的視線落在中央鏡面,那裡映著祖父的頭骨,太陽穴處嵌著塊青銅碎片,正是羅盤天樞的一角。他突然想起《陰陽樞要》的最後一頁:"望鄉臺者,需以血祭臺,頭骨為匙,開天樞之門。"
"用我的血!" 林默咬牙割破掌心,鮮血滴在鏡臺上,九面鏡子同時爆發出強光。祖父的頭骨虛影從鏡中飄出,手中託著半塊羅盤,正是他在石室裡找到的那半塊:"默哥兒,天樞在祖墳地宮,地軸在苗疆蚩尤冢,合二為一之日,便是陰陽平衡之時..."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傳來鴉鳴。三隻幽冥鴉破霧而來,羽毛泛著紫黑色的光,正是苗疆蠱毒的顏色。蘇小滿的生門露水剛潑過去,領頭的烏鴉突然爆炸,濺出的毒血在羅盤上腐蝕出 "地軸現世" 四個字。
"是幽冥教的探子!" 張陽的斷劍斬落第二隻烏鴉,劍刃卻被毒血染黑,"他們追蹤到羅盤的氣息了!"
第三隻烏鴉直撲林默面門,卻在觸碰到羅盤的瞬間化為灰燼,留下半片帶字的羽毛:"苗疆... 蚩尤冢... 地軸..."
林默撿起羽毛,羅盤的休門光芒突然轉向東北方,正是苗疆的方向。望鄉臺的鏡子開始崩解,顯形出地宮入口,那裡的石階上刻著八族圖騰,中央是具石棺,棺蓋翻開一角,露出裡面的青銅羅盤天樞。
"沒時間了。" 林默擦去額頭的冷汗,"張陽,你替我護法;小滿,用生門露水守住地宮入口。我要啟用天樞,看看祖父說的封印到底是什麼。"
蘇小滿剛要開口,地宮深處突然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 —— 不對,這不是機械齒輪,而是骨骼摩擦的聲響。張陽的斷劍再次出鞘,卻看見石棺裡伸出一隻青紫色的手,指甲縫裡嵌著苗族的銀飾碎片。
"是守棺屍!" 張陽的聲音帶著少見的顫抖,"看樣子是苗疆蠱師的屍身,被下了血咒!"
林默顧不上害怕,將兩半羅盤合二為一,精血滴在太極眼上。陰陽羅盤突然發出鐘鳴,天樞與地軸的碎片在石棺上方匯合,顯形出南宋末年的戰場:林家先祖與苗疆聖女並肩而立,手中的羅盤正在封印蚩尤的惡靈,而惡靈的瞳孔裡,倒映著現代的機械艦隊。
"原來八族聯手封印的不止是蚩尤..." 林默喃喃自語,羅盤中央突然顯形出苗疆地圖,蚩尤冢的位置正在滴血,"地軸在苗疆,而幽冥教已經捷足先登。"
蘇小滿的生門露水突然失效,幽冥鴉的毒血腐蝕了地宮入口,張陽的斷劍上佈滿裂紋:"默哥兒,快走!地宮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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