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的手指剛動了動,林默就趕緊湊過去,把早就溫好的陽氣水遞到他嘴邊。透明的藥液順著張陽的嘴角往下淌,他虛弱地睜著眼,聲音輕得像蚊子哼:“默哥…… 小滿姐…… 我這是…… 活過來了?”
蘇小滿靠在旁邊的石柱上,靈狐玉佩還在微微發燙,她看著張陽蒼白卻有了血色的臉,忍不住笑了笑,可剛牽動嘴角,胸口的傷口就疼得她皺眉:“傻小子,不然你以為是誰把你從血魔手裡搶回來的?再歇會兒,等力氣緩過來,我們就回陽界。”
林默把張陽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手裡的羅盤外殼還在閃著微光 —— 之前檢測到血池底有極弱的魔氣,他一直沒敢放鬆警惕。可現在看著張陽醒過來,心裡的石頭剛落了一半,就見張陽的臉色突然變了,原本有些血色的臉瞬間又變得慘白,眼睛也開始往上翻,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張陽!你怎麼了?” 林默心裡一緊,趕緊用手按住他的胸口,想輸點陽氣進去,可指尖剛碰到張陽的衣服,就感覺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掌心往上爬 —— 不是張陽本身的冷,是帶著魔氣的邪寒!
“是殘魂!” 蘇小滿突然喊出聲,靈狐玉佩 “嗡” 地一下炸亮,她指著張陽的胸口,“殘魂附在他身上了!想拖他的靈魂一起走!”
林默低頭一看,果然,張陽的胸口衣服下面,正有一團淡淡的黑影在蠕動,黑影裡還裹著極細的黑色絲線,正往張陽的魂竅裡鑽。他趕緊摸出桃木劍,想把黑影挑出來,可劍刃剛碰到黑影,張陽就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別…… 別用劍…… 疼……”
“不能用劍!會傷到張陽的靈魂!” 蘇小滿掙扎著站起來,靈狐火在指尖微弱地跳動,可剛想往張陽胸口甩,就感覺胸口一陣劇痛,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 之前擋血浪受的傷還沒好,剛才又強行用了靈力,現在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
黑影似乎察覺到了兩人的顧忌,蠕動得更猖狂了,張陽的抽搐也越來越厲害,透明的靈魂虛影甚至開始從身體裡往外飄,眼看就要被黑影拽出來。血池底突然傳來 “咕嘟” 一聲,之前沉下去的血核碎片竟也跟著浮了上來,碎片上的黑色光點越來越亮,顯然是殘魂在引血核的力量,想增強自己的實力。
“該死的!這殘魂是早有預謀!” 林默咬著牙,把張陽抱得更緊,另一隻手掏出之前剩下的黃紙,想做個簡易的驅魂符,可手指剛碰到黃紙,就被張陽身上的黑影纏上了,指尖瞬間變得麻木,連黃紙都拿不住了。
蘇小滿看得急紅了眼,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 如果張陽的靈魂被殘魂拖走,就算這次救回來,魂體也會受損,以後再也醒不過來了。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對著自己的眉心狠狠一點,靈狐玉佩的光瞬間全部鑽進她的體內:“林默,你護好張陽!我來淨化這殘魂!”
“小滿!你別硬來!你的身體撐不住!” 林默看著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 之前她為了擋血浪已經重傷,現在再強行催發靈力,後果不堪設想。
可蘇小滿根本沒聽,她閉上眼睛,嘴裡念著青丘的秘術口訣,身後突然再次展開狐尾 —— 不是之前的七條,而是九條!雖然每條尾巴都很虛幻,像是隨時會消散,可尾巴上裹著的青金色狐火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連血池裡的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起來。
“這是…… 九尾秘術?” 林默愣住了,他在祖父的日誌裡看到過,青丘的九尾秘術是先祖蘇璃創造的,不到生死關頭不能用,用一次就要耗掉大半的靈力,甚至可能傷到血脈根基。
蘇小滿沒有說話,只是猛地睜開眼睛,眼瞳里布滿了青金色的狐紋,九條狐尾同時往張陽胸口的黑影甩去。狐火碰到黑影的瞬間,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聲音不是血魔之前的嘶吼,而是帶著絕望的哀嚎,黑影裡的黑色絲線瞬間被燒得焦黑,從張陽的魂竅裡退了出來。
“想跑?沒那麼容易!” 蘇小滿的聲音帶著顫抖,卻依舊堅定,她操控著九尾狐火,把黑影牢牢困在中間,狐火越燒越旺,黑影的體積也越來越小,裡面的魔氣被燒得 “滋滋” 響,不斷有黑色的灰燼往下掉。
血池底的血核碎片似乎也慌了,想往血池深處鑽,可剛動了一下,就被一條狐尾捲了起來,扔進狐火裡。碎片碰到狐火瞬間就被燒成了灰,裡面的黑色光點也跟著消散,再也沒有魔氣冒出來。
張陽的抽搐慢慢停了下來,蒼白的臉上重新有了點血色,靈魂虛影也回到了身體裡,只是還在虛弱地喘著氣,看著蘇小滿的眼神里滿是感激和擔憂:“小滿姐…… 你別…… 別再用靈力了……”
蘇小滿對著他笑了笑,可這笑容剛展開,就感覺體內的靈力像是被抽空了一樣,九條狐尾瞬間變得透明,然後 “唰” 地一下消失了。青金色的狐火也跟著暗了下去,只剩下指尖一點微弱的光,她的身體晃了晃,眼看就要往地上倒。
“小滿!” 林默趕緊騰出一隻手,把她抱進懷裡,入手一片冰涼,她的額頭沁滿了冷汗,之前亮得刺眼的狐紋也慢慢隱去,只剩下一點淡淡的印記,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你怎麼樣?別嚇我!”
蘇小滿靠在林默懷裡,虛弱地睜開眼,看著他焦急的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別擔心…… 殘魂…… 已經淨化了…… 張陽沒事…… 就好……” 說完這句話,她的眼睛就慢慢閉上了,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只是怎麼喊都沒反應 —— 是靈力透支昏過去了。
林默抱著蘇小滿,又看了看靠在自己另一邊的張陽,心裡又疼又鬆了口氣。疼的是蘇小滿為了救他們,把自己傷成這樣;松的是殘魂終於被淨化了,張陽也沒事了。他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蘇小滿和張陽都靠在石柱上,自己則坐在中間,手裡拿著羅盤外殼,警惕地看著血池四周 —— 雖然殘魂沒了,但血池底的封印還在,他不敢有絲毫放鬆。
張陽靠在林默肩膀上,看著昏迷的蘇小滿,心裡滿是愧疚:“默哥…… 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被血魔抓了,小滿姐也不會傷得這麼重……”
林默拍了拍他的手,聲音很輕卻很堅定:“這不怪你,是血魔太狡猾。等小滿醒了,我們就找個安全的地方,讓她好好養傷,你也得把身體調理好,以後我們還要一起對付那些邪祟呢。”
張陽點點頭,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蘇小滿,心裡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變強,不能再讓同伴為了保護自己受傷。
就在這時,血池底突然傳來 “嗡” 的一聲輕響,之前沉下去的封印紋路竟慢慢浮了上來,淡金色的符文在乾涸的血池底連成一片,正好是上古封印的完整陣紋。林默趕緊湊過去看,羅盤外殼突然亮了起來,和陣紋產生了共鳴,他能感覺到陣紋裡流動的陽氣,比之前強了不少,像是在慢慢恢復力量。
“這是…… 封印在重現?” 林默心裡一動,想起祖父日誌裡的話:“血魔被滅,殘魂淨化,封印自會重現,守護幽冥與陽界的屏障也會隨之加固。” 難道這陣紋是在自動加固封印?
他趕緊把張陽扶好,讓他靠在石柱上,自己則走到血池邊,仔細觀察陣紋。符文裡的陽氣越來越濃,甚至開始往血池殿外擴散,之前瀰漫在殿外的血霧也慢慢消散,露出了外面清晰的道路,正好通往鎮魂閣的方向。
林默心裡一陣高興 —— 只要封印重現,幽冥的邪祟就不會輕易跑到陽界去了,他們也能放心地帶著蘇小滿和張陽回陽界養傷。可他剛想轉身,就發現陣紋的中心位置,有一塊符文的顏色比其他地方淡了些,像是還沒完全恢復,而且那裡還隱隱透著一點極弱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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