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魂閣的門推開時,一股帶著陳腐氣息的風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陽氣 —— 不是邪祟的陰寒,是那種被歲月沉澱下來的、安穩的古老氣息。林默抱著蘇小滿跨進門,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什麼。閣內比外面看著寬敞,正中央擺著一張半舊的木桌,四周立著高大的書架,架子上堆著泛黃的竹簡和線裝書,有的書頁都脆得一碰就掉渣。
“這裡的靈力很純,沒有魔氣。” 青丘長老走在後面,手裡的玉佩微微發亮,順著氣息往閣內探,“應該是上古時布過結界,能擋邪祟,也能護住裡面的東西不腐壞。”
張陽扶著門框喘了口氣,剛才從血池殿過來的路上,他一直幫著留意周圍的動靜,現在額角還沾著汗:“那小滿姐在這裡養傷,應該安全吧?我去把那邊的石凳擦乾淨,讓她躺會兒?”
林默點點頭,小心地跟著張陽往石凳走。蘇小滿還沒醒,但呼吸比之前平穩多了,眉頭也舒展開些,不再像之前那樣皺得緊緊的。他把人輕輕放在擦乾淨的石凳上,又從揹包裡掏出薄毯蓋在她身上,指尖碰了碰她的臉頰,還是有點涼,但比在血池殿時好多了。
“先讓她歇著,醒靈散還在滲,估計得等會兒才會醒。” 青丘長老走過來,蹲下身看了看蘇小滿的氣色,又抬頭掃了眼四周,“我去看看閣裡有沒有能補靈力的草藥,你倆也別閒著,林小子你找找有沒有關於陣基的記載,張陽你幫忙看看書架上有沒有破損的地方,別讓碎木渣扎到小滿。”
幾人分工明確,張陽拿著布巾,小心翼翼地擦著書架邊緣的碎木;青丘長老往閣內的側室走,那裡隱約能看到放著藥草筐的影子;林默則走到中央的木桌前,手指撫過桌面的紋路 —— 桌面上刻著和血池陣基相似的符文,只是更淺,像是用指甲輕輕劃出來的。
他掏出羅盤放在桌上,剛碰到桌面,羅盤突然 “嗡” 地顫了一下,金紅色的光順著桌面的符文流開,像水流似的,往書架的方向蔓延。林默心裡一動,跟著光的方向走,停在最裡面的一個書架前 —— 光正好停在第三層的一個空位上,那裡沒有書,只有一塊刻著陰陽魚的木牌,嵌在書架的木板裡。
“這木牌……” 林默伸手摸了摸,木牌是涼的,材質像是老松木,上面的陰陽魚和他羅盤上的一模一樣。他試著用指尖輸了點陽氣進去,木牌突然 “咔噠” 一聲,書架後面的石壁竟慢慢往旁邊移開,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暗格。
暗格裡沒什麼複雜的東西,只有一個巴掌大的盒子,黑檀木做的,上面雕著細密的狐紋和太陽紋,和祖父日誌裡夾著的那張插畫上的盒子,長得一模一樣!林默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手指碰到盒子時,指尖都在發顫 —— 這是祖父的東西!他當年進幽冥,果然來過鎮魂閣!
“找到什麼了?” 張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擦完書架,看到林默對著暗格發呆,趕緊走過來,“這盒子是……”
“是我祖父的。” 林默深吸一口氣,開啟盒子。裡面沒有別的,只有一把鑰匙 —— 不是普通的銅鑰匙,是一種說不出材質的東西,看著像青銅,卻泛著淡淡的玉光,鑰匙柄上刻著六個字,筆畫遒勁,像是用陽氣刻上去的:“輪迴開,萬魔出”。
鑰匙剛被拿出來,放在桌上的羅盤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之前嵌在血池陣基的羅盤精魄,像是被什麼召喚似的,竟從陣基方向順著氣息飄了過來,“唰” 地一下纏在鑰匙上。金紅色的光裹著鑰匙,鑰匙上的字也跟著亮起來,整個暗格都被照得通紅,連閣外的風都像是停了。
“這是…… 羅盤精魄在共鳴?” 張陽嚇得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圓,“這鑰匙是什麼啊?怎麼會引動精魄?”
林默也愣住了,他握著鑰匙的手能清晰感覺到,鑰匙和精魄之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拉扯,不是排斥,是親近,像是久別重逢的老朋友。就在這時,青丘長老的聲音從側室傳來,帶著急促的腳步:“怎麼回事?這麼強的靈力波動!”
長老一進門就看到了發光的鑰匙和羅盤,臉色瞬間變了,快步走過來,眼睛死死盯著鑰匙:“這是…… 幽冥鑰匙?!”
“幽冥鑰匙?” 林默抬頭看他,“長老您認識這東西?”
青丘長老點點頭,手指微微發抖,湊近了仔細看鑰匙上的字,語氣裡滿是震驚:“青丘的古籍裡記載過,這鑰匙能開幽冥最深處的輪迴門!傳說輪迴門裡藏著能讓魂魄重生的力量,但也藏著萬年前被封印的邪祟 —— 所以才刻著‘輪迴開,萬魔出’,就是警告後人,這門不能隨便開!”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鑰匙突然變得沉甸甸的。祖父為什麼要留下這把鑰匙?他當年進幽冥,難道是為了找輪迴門?可日誌裡沒提過這件事,只說要修復封印,守護陽界。
“那我祖父……” 林默剛想問,懷裡的蘇小滿突然哼了一聲,他趕緊回頭,只見蘇小滿的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小滿姐!你醒了!” 張陽第一個喊出聲,湊過去想扶她,又怕碰疼她,手在半空中停著。
蘇小滿的眼神還有點迷茫,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青丘長老,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我…… 這是在哪?血魔…… 解決了嗎?”
“在鎮魂閣,安全了。” 林默趕緊蹲下身,聲音放得極柔,“血魔的殘魂被淨化了,你別擔心,好好歇著。”
蘇小滿點點頭,目光落在林默手裡的鑰匙上,眉頭突然皺了起來:“那鑰匙…… 怎麼有股熟悉的氣息?像是…… 蘇璃先祖的氣息?”
青丘長老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對了!古籍裡說,幽冥鑰匙是當年蘇璃和林家先祖一起鑄造的,用來封印輪迴門的!所以鑰匙上既有青丘的狐紋,也有林家的太陽紋,羅盤精魄是林家傳承的一部分,自然會和鑰匙共鳴!”
林默看著鑰匙上的紋路,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 祖父留下這把鑰匙,不是為了開輪迴門,而是為了讓他守護這門吧?就像當年的先祖一樣,守住幽冥和陽界的屏障,不讓萬魔出來作亂。
他把鑰匙小心地放回黑檀木盒裡,收進揹包最裡面的夾層:“這鑰匙暫時先由我保管,不管輪迴門裡有什麼,現在都不是碰的時候,先把小滿的傷養好,再想修復陣基的事。”
青丘長老點點頭,讚許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對,這鑰匙太重要,也太危險,不能輕易動。我在側室找到了點補靈力的草藥,等會兒煮了給小滿喝,能讓她恢復得快點。”
張陽也鬆了口氣,笑著說:“那太好了!小滿姐醒了,我們就不用那麼擔心了。對了默哥,剛才我擦書架的時候,好像看到有影子在窗外晃,不過沒感覺到魔氣,倒像是…… 有點怕我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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