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滿從幻境裡醒過來時,指尖還沾著青丘珠殘留的微光。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剛才在幻境裡看到林玄和蘇璃消散的畫面還在眼前晃,尤其是蘇璃把半塊羅盤塞進族人手裡時說的那句 “雙脈重聚,封印重啟”,像刻在腦子裡似的,嗡嗡作響。
“小滿!你沒事吧?” 林默趕緊湊過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沒發燒,但她臉色白得嚇人,“剛才你突然沒聲了,珠子還亮得刺眼,我還以為……”
“我看到先祖了。” 蘇小滿抓住他的手,聲音還在發顫,青丘珠被她攥得發燙,“我看到蘇璃先祖和你祖父林玄,他們當年為了加固封印,把自己的靈力全耗光了,最後還把羅盤分成了兩半,說要等林家跟青丘的後人湊齊,才能重啟封印。”
張陽也湊過來,手裡還拿著塊剛烤熱的乾糧,遞過來時眼神里滿是擔憂:“那我們現在手裡的羅盤,是不是就是其中一半?之前在幽冥測龍脈的時候,羅盤總往崑崙墟偏,會不會另一半就在那邊?”
蘇小滿點點頭,把青丘珠放在桌上,珠子裡的光慢慢展開,映出半塊羅盤的虛影 —— 和林默手裡的那半正好能對上。“肯定在崑崙墟。而且剛才幻境裡,蘇璃先祖還提了句‘血煞尋隙,崑崙為門’,當時我沒懂,現在想起來,說不定就是指幽冥之主會從崑崙墟找突破口。”
林默心裡一沉,掏出自己那半塊羅盤。羅盤剛碰到青丘珠的光,就 “嗡” 地響了,原本指向龍脈的指標突然轉了個方向,死死對著村外西邊 —— 正是崑崙墟的方向,而且指標頂端的黑紋比之前更濃,像要滲出來似的。
“不行,得去村口看看觀邪鏡。” 林默突然站起來,把羅盤揣進懷裡,“之前觀邪鏡就顯過血色,現在羅盤又不對勁,說不定鏡子能看出點什麼。要是真像你說的,崑崙墟會成突破口,我們得提前做準備。”
蘇小滿也趕緊起身,青丘珠貼身藏好,靈狐玉佩在領口微微發燙,像是在呼應羅盤的預警。張陽把乾糧塞進兜裡,抓起旁邊的斷桃木枝 —— 經過之前跟血爪的交手,他現在握枝子的手勢越來越熟練,偶爾還能想起幾招斷劍門的基礎招式,雖然記不清細節,但本能反應越來越快。
三人往村口走的時候,村裡靜得反常。之前村民撤離時留下的腳印還在,但風裡沒了之前的煙火氣,只剩下股淡淡的寒意,順著腳底往上爬。路過村東頭的老槐樹時,張陽突然停住腳,皺著眉往樹後看:“你們有沒有覺得,好像有人跟著我們?剛才我好像聽到腳步聲了。”
林默趕緊掏出羅盤,指標沒亂轉,只是黑紋更明顯了:“不是邪祟,邪祟的話羅盤會有反應。可能是風聲,或者村民撤離時落下的東西被風吹動了。”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把桃木劍握得更緊了 —— 經歷了這麼多事,他不敢有半點鬆懈。
蘇小滿也跟著警惕起來,靈狐火在指尖悄悄冒了點光,青丘珠的氣息順著她的血脈往四周探。沒感覺到邪祟的魔氣,但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他們,尤其是往觀邪鏡的方向走時,這種感覺更明顯。
等他們走到老槐樹下的觀邪鏡前,才發現不對勁 —— 之前蒙在鏡子上的血色早就散了,可鏡子沒有恢復平時的淡藍色,反而泛著層灰濛濛的光,像蒙了層霧,而且鏡面裡的景象不是村子的倒影,是片白茫茫的雪山,看著特別眼熟。
“這是…… 崑崙墟的雪山?” 蘇小滿往前走了兩步,靈狐玉佩突然燙得厲害,“我在青丘的古籍裡見過畫,崑崙墟的主峰就是這樣,常年積雪,而且山縫特別多,容易藏邪祟。”
林默也湊過去,手指剛碰到鏡面,就像摸到了冰,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往上爬。緊接著,鏡面裡的雪山突然動了 —— 原本閉合的山縫慢慢裂開,黑色的霧氣從縫裡滲出來,像蛇似的往四周爬,而且霧氣裡隱約有個巨大的影子在動,最嚇人的是,影子上方有隻眼睛,半睜著,瞳孔是暗紅色的,正對著鏡子外面看,像是能看到他們似的。
“那是什麼?!” 張陽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桃木枝都在抖,“那眼睛…… 看著比血魔還嚇人,不會是幽冥之主吧?”
林默沒說話,握緊了羅盤。羅盤的指標瘋狂轉動,黑紋順著盤面爬,最後竟滲進了觀邪鏡裡,和鏡面的黑霧纏在一起。緊接著,鏡面裡突然浮現出幾行金色的字,一筆一劃,像是用陽氣寫的,看得清清楚楚:“幽冥之主借血魔殘魂探路,崑崙墟將成新突破口”。
“血魔殘魂!” 蘇小滿突然想起之前張陽手心的紅紋,“張陽手心的紅紋就是血魔殘魂留下的,幽冥之主是想借殘魂的氣息,找到崑崙墟的地脈弱點,然後從那邊破封!”
張陽趕緊攤開手心,雖然紅紋沒顯出來,但能感覺到裡面隱隱發燙:“難怪之前紅紋發作的時候,我總聞到血腥氣,還聽到有人嘶吼,原來那是血魔殘魂在跟幽冥之主傳遞訊息!”
林默的臉色越來越沉,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幽冥竹林遇到血爪時,血爪說過 “吾主在龍脈布了蝕靈陣”,當時以為只是針對龍脈,現在看來,那只是幌子,幽冥之主真正的目標是崑崙墟!用龍脈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同時讓血魔殘魂在崑崙墟探路,等他們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我們得立刻去崑崙墟。” 林默轉身看向兩人,眼神異常堅定,“現在去還能趕在幽冥之主破口前,找到地脈弱點,要是再等,等黑霧把山縫填滿,就真的擋不住了。”
蘇小滿點點頭,剛想說話,突然往樹後瞥了一眼,靈狐火瞬間暴漲:“誰在那裡?出來!”
樹後傳來陣腳步聲,一個穿著灰布衣服的少年走出來,手裡拿著個信封,看起來十五六歲,臉上還有點稚氣,但眼神很穩:“我是斷劍門的弟子,叫李青。張陽師兄,這是掌門讓我給你的信,說崑崙墟那邊有動靜,讓你們儘快過去匯合。”
張陽愣了一下,接過信封時手都在抖 —— 斷劍門!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叫他 “師兄”,雖然記不清這個李青,但看到信封上的斷劍標記,腦子裡突然閃過點碎片:一群穿著灰布衣服的人在練劍,為首的人拿著把斷劍,喊他 “陽兒”。
“掌門…… 是不是姓趙?” 張陽試探著問,心跳得飛快。
李青點點頭,眼神里滿是驚訝:“師兄你記起來了?掌門就是趙掌門!他說你之前受了傷失憶,讓我們別催你,等你自己想起來。現在崑崙墟的山縫裡滲黑霧,門裡的古籍說那是血煞之氣,只有斷劍門的劍法能暫時壓制,所以讓你們儘快來匯合。”
林默和蘇小滿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有斷劍門幫忙,對付血煞之氣就多了份把握。而且張陽能想起點關於斷劍門的事,說不定到了崑崙墟,看到同門,記憶能恢復得更快。
“信裡還說什麼?” 林默接過信封,開啟一看,裡面除了讓他們去崑崙墟匯合的訊息,還有張簡易的地圖,標著斷劍門在崑崙墟山腳下的臨時據點,旁邊還寫著 “三脈合力,可鎮血煞”—— 三脈,指的就是林家、青丘和斷劍門!
“三脈合力……” 蘇小滿握緊青丘珠,珠子裡的光突然亮了,“之前蘇璃先祖說的雙脈,可能是當時斷劍門還沒參與進來,現在加上斷劍門,正好三脈,說不定這樣才能徹底封住崑崙墟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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