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的老槐樹正開得熱鬧,雪白的花瓣裹著清甜的香氣,飄出半里地遠。林默跟著王大娘往村裡走時,褲腳沾了好幾片花瓣——剛才進村時,李大叔家的娃子們舉著槐花串追過來,把串好的花串往蒼牙嘴裡塞,嚇得蒼牙夾著尾巴躲到他身後,卻被小娃子們撓得直吐舌頭。
“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 王大娘牽著林默的手腕,掌心的老繭蹭得人暖和,“前兒個夜裡我就夢見老槐樹開花,想著定是有喜事,果不其然!” 她轉頭瞥見蘇小滿懷裡的小白,綠爪正攥著朵槐花玩,忍不住笑:“這小狐狸越發精靈了,上次來還偷我醃菜吃,這次可得看好了。” 小白像是聽懂了,趕緊把槐花藏到蘇小滿懷裡,惹得眾人一陣笑。
林默家的老院子早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院角的石磨旁堆著新收的槐花,趙嬸正蹲在那兒擇菜,見他們進來趕緊站起來:“默小子回來啦!我跟你王大娘說,用靈泉水和麵,槐花餡的餃子,保準你們愛吃!” 牆角的灶房冒著熱氣,鍋裡的水“咕嘟”響著,蒸籠上蓋著洗乾淨的玉米葉,隱約飄出槐花的甜香。
“趙嬸也在!” 張陽一進門就往灶房鑽,鼻尖湊到蒸籠旁聞了聞,“香!比俺師孃做的醬牛肉還香!” 剛說完就被王大娘拍了後背:“就知道吃!一路勞頓,先去洗把臉,灶上我看著呢,靈泉水剛從井裡打上來,涼絲絲的解乏。” 井臺邊早擺好了木盆,水裡飄著幾片薄荷葉,是村裡後生特意從後山採的。
蘇小滿牽著小妖蹲在院角,看著石磨旁的槐花笑:“這花跟青丘的靈狐花不一樣,香味更淡,做餡肯定好吃。” 小妖捧著個布包跑過來,裡面是青丘的靈狐果乾:“王大娘,這個泡水裡和麵,餃子會更鮮!俺娘教俺的,青丘做果餡點心都這麼弄。” 王大娘接過果乾,泡進面盆裡,清水瞬間泛起淡綠色的靈光。
林默蹲在井臺邊洗臉,靈泉水帶著薄荷的清涼,洗去了西域的沙塵。蒼牙趴在他腳邊,把腦袋湊到水盆裡喝水,尾巴掃著地面,帶起幾片槐花。他摸了摸蒼牙的頭,想起西域守界碑旁蒼牙的警覺,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懷裡的羅盤——羅盤安安靜靜的,藍光柔和,沒有絲毫異動,他笑著搖搖頭,許是自己太緊張了。
“林默哥哥!你看俺的水靈!” 小寶舉著羅盤跑過來,指尖藍光凝出細流,剛好澆在院角的月季花上,花瓣瞬間變得更鮮豔了,“俺跟龍伯爺爺學的,能把水靈調得剛好,不衝根!王大娘說,以後村裡澆地都能找俺了!” 林默剛要誇他,就見小白突然跑過來,綠爪拍向藍光,水花濺了小寶一臉,惹得小妖笑得直不起腰。
“開飯咯!” 王大娘的聲音從灶房傳來,蒸籠掀開的瞬間,白色的熱氣裹著槐花的甜香飄滿院子,餃子個個飽滿,皮透著淡綠色的靈光,是靈狐果乾泡的水起了作用。院子裡的石桌早被擦乾淨,擺上了趙嬸做的醃菜、李大叔剛釀的米酒,還有張陽特意帶來的斷劍門醬牛肉,切得薄薄的,鋪在荷葉上。
眾人圍著石桌坐下,王大娘給每人碗裡舀了六個餃子:“六六大順!吃了這碗餃子,往後平平安安!” 林默咬了一口,皮薄餡大,槐花的甜混著靈狐果的鮮,在嘴裡散開,比他小時候吃的任何一次都香。蒼牙蹲在桌下,嘴裡叼著塊醬牛肉,尾巴晃得歡快,小白則趴在蘇小滿腳邊,等著她喂餃子餡。
“西域那邊都安頓好了?” 王大娘喝了口米酒,看向林默,“前陣子夜裡總夢見黑風,嚇得我直唸佛,還好你們回來了。” 林默放下筷子,給王大娘夾了塊醬牛肉:“安頓好了,龍伯他們留了人守著,還種了樹,以後那裡就是守界碑,路過的人都知道有咱們護著陽界。” 他沒說戰鬥的兇險,只撿了些種樹、搭守界亭的事說,怕老人擔心。
“俺聽說你們用五靈劍斬了邪界本體?” 李大叔端著酒壺過來,給林默倒了杯酒,“村裡後生從鎮上聽說的,說西域上空有五彩光,跟當年你爺爺封幽冥門時一樣!” 林默笑了笑,剛要說話,張陽就搶了話頭:“那可不!當時那邪蠍王比五頭牛還大,尾刺能噴黑毒,多虧了林默這小子,一眼就看出命門在頭,俺們仨合力斬的!”
“少吹牛!” 蘇小滿笑著瞪了張陽一眼,給小妖夾了個餃子,“當時是誰被毒霧逼得躲在木靈盾後?還是小妖用淨化花粉救的你。” 小妖趕緊點頭,嘴裡塞滿餃子,含糊地說:“是俺!小滿姐姐教的花粉,一撒就把毒霧定住了!” 眾人都笑起來,張陽撓撓頭,灌了口米酒:“那不是給後輩露臉的機會嘛!”
林默看著熱鬧的場面,想起西域巨石旁的立誓,輕聲說:“其實最險的不是斬本體,是封門的時候。邪霧裹著門要炸開,小寶他們三個衝過來補力,那股後生的力氣,比咱們仨的本源力還頂用。” 他看向小寶,這孩子正跟小劍搶醬牛肉,臉上沾著油漬,“當年我跟爺爺練羅盤,練到手上起泡都定不住靈,小寶才練了倆月,就比我當年穩了。”
“那是林默哥哥教得好!” 小寶嘴裡塞得鼓鼓的,含糊地說,“俺每天早上都對著老槐樹練,槐樹爺爺還幫俺呢,風一吹,葉子就晃,俺就跟著晃的節奏定靈!” 王大娘笑著摸了摸小寶的頭:“這孩子打小就實誠,跟著你練羅盤,比上學還上心。”
蘇小滿喝了口靈泉水,說起青丘的事:“這次從西域回去,青丘的靈狐果收了不少,小妖教後輩們把果乾泡進水囊,說是能補靈力。還有鳳舞姐姐送的鳳火靈草,種在青丘的向陽坡,長得可旺了,以後治傷都不用愁靈草不夠了。” 她看向小妖,眼裡滿是欣慰,“這丫頭現在能單獨給靈狐治傷了,上次有隻小狐被毒蛇咬了,她用木靈愈避的毒,比我當年還快。”
“俺也有進步!” 小劍放下筷子,舉起金靈劍,劍穗上的銅鈴響了一聲,“陽哥教俺的破邪劍法,現在能劈開三塊磚了!劍心師父說,等回去就教俺劍陣,以後斷劍門的弟子就能跟青丘、龍族的後輩配合了!” 張陽拍著他的肩膀,給了他塊最大的醬牛肉:“好小子!下次跟邪祟打架,你就是尖兵!”
聊到興頭,張陽說起斷劍門的趣事:“你們是沒見劍心師父,以前總板著臉,現在居然在後山種了菜!說是學龜玄前輩,修身養性。上次小劍練劍劈壞了他的菜畦,他居然沒罵,還說‘劍劈得挺準,下次往旁邊劈’,把俺們都嚇著了!”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劍心在大家心裡一直是嚴肅的形象,種菜地的反差實在太有意思。
“這就是傳承啊。” 王大娘嘆了口氣,給蒼牙扔了塊骨頭,“你爺爺當年守青山村,也總跟我念叨,說等你們長大了,就不用這麼累了。現在看你們帶著這些孩子,比你爺爺當年還出息,我這心就踏實了。”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抹了抹眼角,“當年你爺爺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現在他要是看見,肯定高興。”
林默的眼眶也有些發熱,他想起爺爺臨終前把羅盤交給自己,說“林家人的羅盤,守的不是財,是家”。他摸了摸懷裡的羅盤,藍光透過布料傳來暖意:“爺爺要是在,肯定會跟李大叔喝兩杯,誇小寶他們能幹。” 李大叔趕緊給林默滿上酒:“是啊,你爺爺當年可是俺們村的英雄,現在你也是,咱們青山村的驕傲!”
月亮慢慢爬上來,銀輝灑在院子裡,石桌上的餃子還冒著熱氣,米酒的香氣混著槐花的甜,飄得很遠。蒼牙已經啃完了骨頭,趴在林默腳邊打盹,尾巴偶爾掃過地面,碰落幾片槐花。小白則蜷在蘇小滿懷裡,綠爪抱著半塊餃子,睡得正香。
“對了,小滿,青丘的老槐樹開花了嗎?” 林默突然想起蘇小滿之前說的,青丘的老槐樹開花時要做花茶。蘇小滿點頭,眼裡閃著光:“開了!比往年還旺,小妖說等咱們下次去,就給咱們摘花做茶,還用靈泉水泡,香得很。” 張陽立馬接話:“那下次聚就去青丘!俺帶上師孃做的醬牛肉,跟鳳舞姐姐的鳳火酒配著喝,絕了!”
“俺也要去!” 小寶舉手,“俺要跟龍伯爺爺學調水靈,給青丘的花澆水!” 小妖也點頭:“俺教你認青丘的靈草,有些草泡水喝能提神,練劍的時候喝最好!” 小劍則撓撓頭:“俺能不能把斷劍門的劍陣教給青丘和龍族的後輩?這樣下次打架,咱們配合得更默契!”
林默看著眼前嘰嘰喳喳的後輩,又看了眼身邊笑著的蘇小滿和張陽,突然覺得心裡滿當當的。西域的廝殺、封門的緊張,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石桌上的熱氣、孩子們的笑聲。他端起酒杯,對著月亮舉了舉:“以後啊,咱們就這樣,偶爾聚聚,看看後輩們成長,守著陽界的安穩,挺好。”
蘇小滿和張陽也端起酒杯,跟林默碰了一下,米酒的辛辣混著甜香,暖得人心裡發顫。王大娘笑著說:“這才對嘛!守著陽界,不就是為了能安安穩穩吃頓餃子,聽孩子們笑嗎?” 趙嬸也點頭:“以後你們常回來,嬸子給你們做槐花糕、醃菜,管夠!”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是村裡的後生跑過來:“默哥!村口有個老道,說找五靈傳承者,說是有要事!” 林默心裡一動,放下酒杯,摸了摸懷裡的羅盤——剛才還安穩的羅盤,此刻正輕微震動,藍光泛著極淡的波紋。蒼牙也醒了,耳朵豎起來,對著院門低吼了一聲。
“老道?” 張陽立馬站起來,握緊了身邊的斷劍,“會不會是邪祟變的?” 蘇小滿也抱起小白,青丘珠亮了亮:“不像,要是邪祟,我的珠會預警。” 林默起身走到院門口,就見月光下站著個穿灰佈道袍的老道,手裡拿著個銅鈴,鈴身刻著五靈圖騰,跟他們的信物紋路一模一樣。
“林默、蘇小滿、張陽?” 老道開口,聲音沉穩,“貧道是崑崙守印人,奉前代守印人之命,特來告知——西域守界碑的邪氣有異動,當年封印幽冥門的殘陣,也有鬆動的跡象。” 他從袖裡掏出個玉牌,上面刻著“崑崙”二字,“五靈傳承者,需去崑崙一趟,重鑄封印,不然陽界又有大患。”
林默接過玉牌,玉牌入手溫熱,上面的靈光與羅盤呼應。他想起西域守界碑旁那粒發黑的沙粒,想起蒼牙的警覺,心裡明白了——歸鄉的溫馨只是暫時的,守護陽界的路,還沒走完。蘇小滿和張陽也走了過來,眼裡沒有慌亂,只有堅定——經歷了西域之戰,他們早已不是當年的愣頭青,而是能扛起責任的五靈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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