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玄機子前輩,小滿,對不起。我知道三天後就要修復羅盤,我知道你們脫不開身,可我實在撐不住了。”
“凡界中部數十座城鎮同時爆發邪祟之亂,怨氣凝聚成了實體,常規攻擊根本傷不到它們,越打它們越強。清溪鎮核心站點快被攻破了,弟子折損過半,百姓死傷無數,巨型怨煞根本擋不住。”
“再不來支援,整個凡界中部都會淪陷,到時候怨氣會徹底滋養蚩尤的殘魂,就算我們修好了羅盤,也晚了。求你們,儘快返程支援,再晚就來不及了。”
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青丘的方向疾馳而去。張陽握緊大刀,擋在糧倉前,哪怕渾身是傷,哪怕靈力耗盡,也沒有後退半步。他看著步步逼近的巨型怨煞,嘶吼著再次衝了上去——就算死,也要給林默他們多爭取一點時間。
而此刻的青丘議事廳內,氣氛壓抑得像凝固了一樣。
傳訊符裡張陽嘶啞的聲音還在迴盪,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上。林默握著傳訊符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胸口的和平印不受控制地泛起白光,連帶著懷裡的羅盤都開始劇烈震顫。
他太瞭解張陽了。這個永遠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從來不會輕易低頭求援,更不會說出“我撐不住了”這種話。能讓他放下驕傲傳訊求救,凡界的情況,必然已經到了徹底失控的地步。
“不能不管。”林默猛地抬頭,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張陽撐不住了,凡界的百姓也撐不住了。一旦凡界中部徹底淪陷,海量的怨氣會讓蚩尤的力量暴漲,到時候就算我們修好了羅盤,也根本擋不住他。”
“可我們走了,青丘怎麼辦?”蘇小滿快步走到他身邊,眉頭緊鎖,眼裡滿是擔憂,“青丘外圍還有大批邪祟圍攻,祭壇是修復羅盤的唯一地點,我們一旦離開,邪祟必然會毀掉祭壇,修復儀式就徹底泡湯了。而且三天後的儀式,是玄機子前輩算好的唯一視窗期,錯過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說的是實話。修復羅盤需要藉助青丘靈脈的本源之力,需要祭壇的聚靈陣隔絕黑氣干擾,更需要玄機子算好的兩界屏障波動的視窗期。一旦錯過,蚩尤的遮蔽會越來越強,他們就算修好了羅盤,也進不了靈源殿,救不出白澤。
玄機子盤膝坐在石椅上,雙目緊閉,指尖快速掐訣推演,額頭上佈滿了冷汗。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臉色無比凝重:“推演結果顯示,凡界的怨氣已經凝聚成了怨煞之核,最多十二個時辰,就會徹底成型。到時候,整個凡界的靈脈都會被怨氣汙染,蚩尤的殘魂會直接藉助怨煞之核,破開一部分封印,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力量洩出來,也不是我們能擋的。”
廳內瞬間一片死寂。
去支援,就可能耽誤羅盤修復,錯過視窗期;不去支援,凡界徹底淪陷,蚩尤力量暴漲,就算修好了羅盤也無濟於事。這是一個死局,一個蚩尤精心佈下的死局。
就在這時,紫宸走到林默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額頭的守脈印記亮起金光,堅定的意念傳遞到所有人的腦海裡:去支援。我可以用守脈本源,暫時穩住羅盤的核心紋路,用靈核碎片臨時修補好羅盤的基礎功能,哪怕沒有祭壇,也能讓和平印的力量擴散開來,淨化那些怨氣實體。
林默低頭看向紫宸,心裡猛地一揪。他太清楚了,動用守脈本源,對紫宸的損傷有多大。之前覺醒印記就耗損了它大量本源,戈壁截殺又讓它身受重傷,現在再動用本源,很可能會傷及它的靈脈根基,甚至影響後續開啟靈源殿的封印。
可紫宸的眼神無比堅定,又重複了一遍意念:百姓不能不救,張陽不能不救。只要能穩住局面,這點損傷不算什麼。
林默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懷裡的玄鐵玉盒,又看了看石桌上的羅盤,最終做出了決定。
“好。我們去支援。”他看向玄機子,沉聲道,“前輩,麻煩您帶著幾名弟子留守青丘,守住祭壇,擋住外圍的邪祟。我和小滿、紫宸立刻動身去清溪鎮,用靈核碎片臨時修補羅盤,藉助和平印與守脈印記的力量,淨化怨氣實體,穩住凡界的局面。我們會在十二個時辰內趕回來,絕對不會耽誤三天後的修復儀式。”
玄機子沉默片刻,最終重重點頭:“好。我會守住青丘祭壇,等你們回來。記住,萬事小心,蚩尤必然在凡界布了後手,千萬不要戀戰,穩住局面就立刻返程。”
蘇小滿握緊了手裡的青丘珠,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我跟你們一起去。青丘珠的本源之力,也能輔助淨化怨氣,還能給大家療傷。我們速去速回,一定能趕回來的。”
林默俯身抱起紫宸,將靈核碎片與羅盤貼身收好,靈犀劍握在手中,轉身朝著廳外走去。夕陽透過窗欞落在他的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哪怕前路是蚩尤佈下的天羅地網,他也沒有半分退縮。
凡界的百姓在等他們,張陽在等他們,他們必須去。
而此刻的清溪鎮,張陽已經被逼到了糧倉的牆角,大刀上佈滿了豁口,渾身是血,連站都快站不穩了。巨型怨煞的巨口已經張開,濃郁的怨氣撲面而來,他閉上眼,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可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際突然亮起一道藍白交織的光柱,伴隨著一道紫色的流光,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清溪鎮疾馳而來。
張陽猛地睜開眼,眼裡爆發出狂喜的光芒——是林默!是他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