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的靈泉泛著溫潤的瑩白微光，純淨的靈脈之力緩緩流淌，驅散了眾人身上沾染的魔氣與血腥味。可哪怕身處安全的隱蔽據點，山洞裡的氣氛依舊沉重得像壓了一塊巨石，沒有人說話，只有傷員壓抑的痛哼聲，和靈泉滴落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山洞裡反覆迴盪。
所有人的腦海裡，都還回蕩著開明獸最後的囑託，還有山谷裡那聲震徹天地的巨響。不少反抗軍修士紅著眼眶，對著山谷的方向默默躬身，將手中的烈酒灑在地上，祭奠那位用生命為他們換來生機的上古神獸。
林默靠在靈泉邊的巖壁上，後背的傷口已經用靈藥仔細包紮好，可劇烈的動作依舊會扯動崩裂的經脈，帶來鑽心的疼痛。他沒有心思管自己的傷，只是小心翼翼地扶著蘇小滿，將和平印的藍光源源不斷地渡入她的體內，穩住她依舊躁動的狐族本源。
蘇小滿的臉色依舊蒼白，燃燒本源帶來的反噬遠比預想的要嚴重，哪怕有靈脈之力和靈藥滋養，她的指尖依舊泛著冰涼，連抬手的力氣都很微弱。她靠在林默的懷裡，看著他緊蹙的眉頭和眼底的紅血絲，伸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聲音虛弱卻帶著溫柔的笑意：“別皺著眉了，我沒事的，休養幾天就好了。你也快管管你自己的傷，後背都快被血浸透了，還硬撐著給我渡靈力。”
“我皮糙肉厚，這點傷不算什麼。”林默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心疼，“都怪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一次次燃燒本源，差點傷到根基。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
“不許說傻話。”蘇小滿抬手捂住他的嘴，眼眶微微泛紅，“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不是你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更何況，守護兩界，也是我的心願。只要能阻止蚩尤，這點傷算不了什麼。”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不遠處趴在靈泉邊的紫宸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而且，開明前輩用命給我們換來了機會，我們不能辜負他，對不對？”
林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紫宸正趴在靈泉邊，腦袋埋在爪子裡，守脈環套在它的脖子上，紫光忽明忽暗，連帶著它的氣息都斷斷續續的。為了破解靈脈陷阱，它強行剝離本命守脈環，耗損了大量精血，又被蚩尤的威壓反噬，直到現在都沒能緩過來。
林默輕輕拍了拍蘇小滿的手，起身走到紫宸身邊，蹲下身，將和平印的藍光渡入它的體內，又拿出僅剩的最後一枚護脈丹，小心翼翼地喂到它嘴裡。紫宸抬起頭，琥珀色的獸瞳裡滿是水汽，用腦袋輕輕蹭了蹭林默的手心，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在為開明獸的犧牲難過，又像是在自責自己沒能幫上更多的忙。
“別難過，紫宸。”林默輕輕撫摸著它的腦袋，語氣溫柔卻堅定，“開明前輩沒有白犧牲，我們一定會毀掉最後一個陣眼，阻止蚩尤的陰謀，完成他和白澤大人的心願。等一切結束，我們就一起去找你的族人，好不好？”
紫宸用力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堅定的嘶鳴，守脈環的紫光也隨之亮了幾分，原本萎靡的氣息，終於平穩了一些。
就在這時，鹿塵長老帶著兩名反抗軍的核心修士，快步走了過來。他的臉色依舊凝重，身上的傷口也只是簡單包紮了一下，手裡還拿著一卷泛黃的獸皮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靈源殿的佈防。
“林默小友，蘇小滿小友，紫宸小友，你們的傷勢怎麼樣了？”鹿塵長老停下腳步，語氣裡帶著關切，又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急。
“沒什麼大礙，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林默站起身，扶著蘇小滿也站了起來，“鹿塵長老，是不是靈源殿那邊有動靜了？”
鹿塵長老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將手中的獸皮地圖鋪在平整的岩石上，招呼眾人圍了過來。地圖上清晰地繪製著靈源殿的整體結構，從外圍的巡邏防線，到中層的魔陣陷阱，再到頂層的核心祭壇，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只是越往頂層，紅色的標記就越密集，看得人頭皮發麻。
“我們的暗哨剛剛拼死傳回來訊息，蚩尤已經掙脫了開明前輩的大陣，回到了靈源殿核心。”鹿塵長老的手指落在地圖最頂端的位置，那裡用猩紅的硃砂標註著“核心祭壇”四個大字，語氣無比沉重，“而且我們也確認了，怨氣大陣的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核心陣眼，就在靈源殿的最頂層，和兩界通門的儀式祭壇，徹底融為了一體。”
眾人聞言，臉色瞬間變了。林默的眉頭緊緊蹙起，盯著地圖上的標記，沉聲道：“融為一體？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個陣眼，就是兩界通門儀式的核心。”鹿塵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蚩尤把陣眼和他的復活儀式綁在了一起，想要毀掉陣眼，就必須直面正在主持儀式的蚩尤本人。而且，一旦我們動手破壞陣眼，就會直接打斷他的復活儀式，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先把我們撕碎。”
蘇小滿倒吸一口涼氣，握緊了手中的靈犀劍：“也就是說，我們想要毀掉最後一個陣眼，就必須先闖過整個靈源殿的防禦，直面還沒完全復活的蚩尤？”
“不止如此。”鹿塵長老搖了搖頭，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指著靈源殿從底層到頂層的密密麻麻的標記，“靈源殿一共九層，從第一層到第八層，每一層都佈滿了蚩尤的黑暗魔陣，還有數不清的高階邪祟和黑暗靈兵駐守。尤其是第八層，駐守著蚩尤麾下僅剩的兩大魔將，還有他最精銳的黑暗親衛，每一個都有著不弱於之前黑煞魔將的戰力。”
“而第九層的頂層祭壇，就是蚩尤本人親自鎮守。”鹿塵長老的聲音越來越沉重，“雖然他還沒有完全復活，只是殘魂凝聚的虛影，可之前你們也見識過了，他僅僅一擊，就把你們三人打成重傷。現在他回到了祭壇，有兩界通門的儀式加持，有整個怨氣大陣的力量源源不斷地供應，他的實力只會比之前更強，甚至已經能發揮出全盛時期三成的力量了。”
山洞裡瞬間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全盛時期三成的力量，意味著什麼。上古時期，白澤大人加上整個守脈族，還有靈界無數族群聯手，才勉強將全盛時期的蚩尤封印。現在，他們只剩下百餘名帶傷的反抗軍修士，三個身受重傷的核心戰力，要闖過九層魔陣，直面擁有三成實力的蚩尤，這幾乎是九死一生，甚至可以說是有去無回的死局。
一名年輕的反抗軍修士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顫抖：“長老……那我們……還有勝算嗎？”
鹿塵長老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眾人凝重的臉色，嘆了口氣，沒有隱瞞：“說實話，勝算微乎其微。暗哨傳回來訊息，蚩尤已經加快了兩界通門的儀式進度，最多還有一個時辰，通道就會徹底成型。到時候，就算我們不動手，他也會徹底突破封印，帶著無盡的邪祟，踏平整個靈界，然後入侵凡界。”
“也就是說，我們沒有退路了。”林默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的目光掃過地圖上的靈源殿佈局，又看向在場的所有人，“要麼，我們現在衝進去，毀掉陣眼，阻止儀式，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勝算，我們也能拼一把。要麼，我們就躲在這裡，等著蚩尤徹底復活，帶著邪祟把我們一個個找出來，全部殺掉，然後看著兩界生靈被屠戮，看著開明前輩的犧牲白白浪費。”
他頓了頓，握緊了手中的破邪劍，眼神里沒有半分懼色：“我選第一條路。哪怕是死，我也要衝進去，毀掉陣眼，阻止蚩尤。你們要是想留下，我絕不勉強，可我林默，絕不會後退半步。”
“我跟你一起去！”蘇小滿立刻抓住他的手，眼神無比堅定，“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就算是死，我們也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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