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黑紅色的魔焰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壓制陣核心炸開,蚩尤的嘶吼聲震得整個兩界夾縫都在劇烈震顫,地面崩裂出蛛網般的溝壑,漆黑的魔氣順著裂縫瘋狂噴湧,瞬間就將玄機子佈下的符文囚籠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不好!他要燃盡本源破陣!”白澤臉色驟變,縱身撲向鎮魔鼎,雙手死死按在鼎身之上,將僅剩的萬靈本源全部灌注進去,“鎮魔鼎,封!”
金色光柱再次從鼎口噴湧而出,想要重新鎖住蚩尤的身形,可此刻的蚩尤早已紅了眼,他竟然直接將自己的魔軀本源撕開了大半,黑紅色的魔血順著骨刺滴落,每一滴都在地面炸出滔天魔焰。
“本座縱橫三界萬年,豈會被你們這群螻蟻困死?!”蚩尤的豎瞳裡翻湧著瘋狂的殺意,被三靈合一鎖鏈鎖住的四肢猛地發力,只聽“咔嚓”幾聲脆響,瑩藍、瑩綠、淡紫三色交織的鎖鏈竟被他生生掙斷!
林默心口一痛,和蘇小滿、紫宸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後退幾步。三靈合一的鎖鏈與三人本源相連,此刻被強行掙斷,三人的靈脈都受到了劇烈的反噬,蘇小滿直接軟倒在林默懷裡,臉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小滿!”林默連忙抱住她,指尖顫抖著輸送靈力,可蘇小滿的青丘本源早已在之前的三靈合一中耗損殆盡,此刻連一絲靈力都提不起來。紫宸也癱倒在地,原本就近乎透明的身體變得更加虛幻,琥珀色的獸瞳裡滿是不甘,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片刻的遲滯間,蚩尤已經徹底衝破了符文囚籠。他周身的魔焰暴漲數倍,硬生生撞碎了鎮魔鼎的金光屏障,玄機子被衝擊波狠狠掀飛出去,手中的引魂玉徹底碎裂,一口老血噴在半空,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哈哈哈!螻蟻們,你們贏不了本座的!”蚩尤懸浮在半空,魔軀雖然因為燃盡本源變得虛幻了大半,可週身的兇戾之氣卻比之前更甚,他的目光掃過戰場上渾身是傷的雙界聯軍,最終落在林默身上,眼中滿是怨毒的陰狠,“林默,還有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今日之辱,本座永世不忘!”
“蚩尤,休走!”林默將蘇小滿輕輕放在地上,握緊破邪劍就要衝上去,哪怕靈脈反噬劇痛難忍,哪怕靈力早已油盡燈枯,他也絕不能讓蚩尤就這麼逃掉。一旦放虎歸山,日後必定會釀成更大的災禍。
可蚩尤根本沒有與他纏鬥的意思,他很清楚,自己燃盡了大半本源,此刻早已是強弩之末,雙界聯軍雖然傷亡慘重,可依舊有一戰之力,再耗下去,他只會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想留本座?你們還不夠格!”蚩尤冷笑一聲,抬手猛地撕裂身前的空間,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瞬間出現在半空,裂縫的另一端,正是靈界最深處的萬魔淵——那裡是上古時期封印魔祟的禁地,怨氣滔天,魔氣濃郁,是整個三界最適合他恢復力量的地方。
“老東西,攔住他!”林默朝著白澤嘶吼,破邪劍上爆發出最後的瑩藍光暈,朝著空間裂縫劈去。白澤也立刻催動鎮魔鼎,巨大的鼎身朝著裂縫狠狠砸去,想要徹底封死蚩尤的退路。
可蚩尤早有準備,他猛地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魔氣全部甩出,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魔牆,硬生生擋住了破邪劍和鎮魔鼎的攻擊。“砰”的一聲巨響,魔牆與劍光、鼎身碰撞在一起,衝擊波席捲全場,林默和白澤都被震得連連後退,再抬頭時,蚩尤的身影已經鑽進了空間裂縫之中。
“用不了多久,本座就會帶著百萬魔兵捲土重來!”裂縫中傳來蚩尤瘋狂的獰笑,“到時候,本座要踏平靈界,血洗凡界,讓你們所有人,都成為本座魔功的祭品!兩界的生靈,都將在本座的腳下顫抖!”
話音落下,空間裂縫緩緩閉合,只留下漫天飄散的魔氣,和滿地狼藉的戰場。
死寂。
整個夾縫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風吹過破碎旗幟的獵獵聲響,和傷員們微弱的呻吟聲。倖存的雙界聯軍士兵們站在原地,看著閉合的空間裂縫,臉上的神情複雜——有擊退蚩尤的慶幸,有讓魔頭遁逃的不甘,還有對未來的隱隱擔憂。
“還是讓他跑了……”玄機子被士兵扶著走過來,看著閉合的裂縫,聲音沙啞,眼中滿是愧疚,“都怪我,要是我能把符文陣布得再牢固一點,要是我能早點引動鎮魔鼎的全力,他根本跑不掉……”
“不怪你。”林默搖了搖頭,伸手扶住他,胸口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卻依舊咬著牙說道,“蚩尤不惜燃盡大半本源也要遁逃,這份狠勁,我們誰都沒料到。能把他逼到這個地步,能守住兩界夾縫,我們已經贏了。”
話雖如此,可林默的心裡卻沉甸甸的。他太清楚蚩尤的性子了,這個魔頭睚眥必報,今日被逼到燃盡本源遁逃,他日捲土重來,只會比現在更瘋狂,更狠戾。這場仗,他們只是暫時擊退了蚩尤,遠遠沒有結束。
他轉身走到蘇小滿身邊,蹲下身輕輕將她抱起來。蘇小滿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林默佈滿血絲的眼睛,虛弱地笑了笑,伸手輕輕擦去他嘴角的血跡:“林默,別自責……我們已經做得很好了……至少,我們守住了兩界通門,守住了凡界的百姓……”
“嗯。”林默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髮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我答應過要保護你,可每次都讓你跟著我拼命。”
“傻瓜。”蘇小滿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我們說好的,要一起守護兩界,要一起回家。不管多危險,我都會陪著你,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紫宸也掙扎著爬過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林默的手背,喉嚨裡發出溫柔的嗚咽聲,彷彿在安慰他,也在告訴他,自己還能陪著他繼續戰鬥。林默伸手摸了摸它幾乎透明的身體,心中一陣刺痛,連忙將自己僅剩的靈力緩緩輸送給它,低聲道:“辛苦你了,紫宸。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們。”
白澤走到三人身邊,看著他們,眼中滿是欣慰,隨即又變得凝重起來:“林默,小滿說得對,我們這一仗確實贏了,可危機,遠遠沒有解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