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光柱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的瞬間,整個萬鬼谷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時間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緊接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九天驚雷般炸響,聲波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漣漪,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離得最近的幾名金族弟子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被聲波震碎了護體靈光,七竅流血倒飛出去。石族弟子們立刻舉起石盾,組成最堅固的防禦陣,可即便如此,厚重的石盾也在聲波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表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護住大家!”白澤怒吼一聲,將自身最後的本源之力盡數爆發。金色靈光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化作一個巨大的半球形光罩,將林默、蘇小滿和大部分弟子都護在其中。蘇小滿也同時催動青丘珠,翠綠靈光與金色光罩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雙重屏障。
可這股衝擊的威力實在太過恐怖,那是蚩尤燃燒魔神本源的最後一擊,也是靈界各族所有戰士信念的凝聚。光罩僅僅支撐了三息,便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如同玻璃般徹底崩碎。
狂暴的氣浪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將所有人都掀飛出去。白澤首當其衝,被氣浪狠狠撞在石壁上,石壁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他口中噴出一大口金色血液,身體軟軟地滑落在地,手中的靈光權杖也脫手而出,光芒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蘇小滿為了護住身邊的幾名受傷弟子,硬生生承受了大部分氣浪的衝擊。她的髮髻散亂,嘴角溢位鮮紅的血液,青丘珠從手中飛出,在地上滾了幾圈,表面的翠綠靈光忽明忽暗,顯然靈力已經耗盡。
林默站在光柱的最前端,承受的反震之力也是最大的。他感覺自己的經脈彷彿被無數把小刀同時切割,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皮膚表面滲出細密的血珠,整個人如同被血洗過一般。噬魂幡從他手中震飛,插在不遠處的碎石堆裡,幡面的五彩靈光快速褪去,重新變回了淡淡的青色。
丹田處的本命邪印在兩股力量的劇烈碰撞下徹底失控,黑紅色的邪力如同瘋長的藤蔓般順著經脈蔓延,幾乎要吞噬他的神智。林默咬緊牙關,用僅存的一絲意識死死壓制著邪印,眼前陣陣發黑,差點栽倒在地。
“林默大人!”凌川掙扎著爬起來,快步衝到林默身邊,將他扶住。他的手臂被碎石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直流,卻顧不上處理,只是焦急地看著林默蒼白的臉。
“我沒事……”林默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抬頭看向碰撞的中心,只見黑色邪力光柱正在一點點被靈光光柱壓制,原本漆黑如墨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淡,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而光柱的另一端,蚩尤的情況更是悽慘。他的身體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得千瘡百孔,原本魁梧的身軀變得佝僂不堪,身上的魔焰幾乎熄滅,只剩下幾縷微弱的黑煙在周身繚繞。他的嘴角不斷溢位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小坑。
“噗——”蚩尤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魔血,身體踉蹌著後退了十幾步,重重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邪力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流失,原本就被削弱三成的實力,此刻又被硬生生削去了一成。
魔神本源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創,他能感覺到自己與天地間邪力的連線變得越來越微弱,連最簡單的邪術都難以發動。籌備了萬年的計劃徹底破產,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場,這讓他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將自己焚燒殆盡。
“林默!白澤!蘇小滿!”蚩尤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卻依舊帶著刻骨的恨意,“本座就算是魂飛魄散,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他掙扎著想要再次發動攻擊,可剛抬起手,便又是一口魔血噴出,手臂無力地垂了下去。此刻的他,連站立都變得異常艱難,更別說發動攻擊了。
就在這時,靈光光柱終於徹底吞噬了黑色邪力光柱,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點,緩緩飄落。這些光點落在地上,原本焦黑龜裂的土地竟然奇蹟般地長出了嫩綠的小草;落在受傷的弟子身上,他們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落在消散的怨靈殘骸上,最後一絲陰邪之氣也被徹底淨化。
萬鬼谷上空的黑雲徹底散去,溫暖的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這片被陰邪籠罩了萬年的土地上。血色祭壇在氣浪的衝擊下徹底崩塌,變成了一堆碎石瓦礫;九根通天石柱早已斷裂成無數截,散落在山谷各處;地面上佈滿了深不見底的溝壑,原本堆積如山的白骨被氣浪碾成了粉末,與泥土混合在一起。
谷中殘存的最後幾隻魔兵和邪祟,在靈光的照耀下發出淒厲的哀嚎,瞬間化為黑煙消散。那些被邪力汙染的河流,也漸漸恢復了清澈,水中重新出現了遊動的小魚。
“贏了……我們真的贏了!”一名年輕的靈木族弟子看著手中重新煥發生機的靈草,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從小就生活在魔兵的壓迫下,從未見過如此明媚的陽光,從未見過如此翠綠的草木。
“蚩尤被打敗了!靈界得救了!”歡呼聲如同潮水般爆發出來,各族弟子們相擁而泣,有的人甚至跪在地上,親吻著腳下的土地。連日來的恐懼、絕望、犧牲,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勝利的喜悅。
蘇小滿撿起地上的青丘珠,看著晴朗的天空,臉上露出了疲憊卻欣慰的笑容。她走到白澤身邊,將他扶起來,用僅存的一絲靈力為他治療傷口:“白澤大人,你怎麼樣?”
“死不了。”白澤擦了擦嘴角的金色血液,看著周圍歡呼的弟子們,眼中也閃過一絲釋然,“萬年的恩怨,終於在今天了結了。”
林默在凌川的攙扶下,走到碎石堆旁,拔出了插在裡面的噬魂幡。幡面的靈光雖然黯淡,卻依舊散發著純淨的破邪之力。他輕輕撫摸著幡杆,心中百感交集。為了這一天,他們付出了太多太多,無數夥伴犧牲了自己的生命,才換來了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可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封印陣中央的裂縫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這聲音不同於之前的任何聲響,帶著一種來自遠古洪荒的厚重與恐怖,讓所有人的歡呼聲瞬間戛然而止。
林默猛地轉頭看向裂縫,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只見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漆黑的邪霧如同噴泉般從裂縫中湧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濃郁。這些邪霧帶著一種比蚩尤的魔神之力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邪惡,所過之處,剛剛長出的小草瞬間枯萎,清澈的河流再次變得漆黑。
“不好!”白澤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裂縫中那股恐怖的氣息正在快速增強,“它要出來了!”
話音未落,一隻巨大的、佈滿黑色鱗片的腳掌從裂縫中踏出,重重踩在地面上。整個萬鬼谷都劇烈震顫起來,地面上再次裂開無數道新的溝壑。緊接著,另一隻腳掌也踏了出來,一個高達數十丈的巨大身影,緩緩從裂縫中站起。
它沒有頭顱,寬闊的胸膛上長著兩隻猙獰的紅色眼睛,腹部是一張佈滿獠牙的血盆大口,手中握著一柄比它身體還要巨大的干鏚。僅僅是站在那裡,便散發出毀天滅地的威壓,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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