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的邊緣颳著凜冽的罡風，夾雜著凡界獨有的血腥味與怨氣，撲面而來。林默率先踏出通道，腳下踩著焦黑龜裂的土地，眉頭瞬間緊緊蹙起。
眼前的凡界早已不是他離開時的模樣。鉛灰色的天空低垂著，像一塊浸了血的破布，連一絲陽光都透不下來。遠處的山巒光禿禿的，樹木早已被邪力侵蝕成漆黑的枯木，在狂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曾經繁華的城鎮變成了一片廢墟，斷壁殘垣間散落著燒焦的骸骨，偶爾能看到幾隻烏鴉落在上面，發出刺耳的啼叫。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怨氣，如同實質般壓得人喘不過氣。這些怨氣漆黑如墨，在低空緩緩流動，凝聚成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哀嚎。玄靈貘不安地甩了甩尾巴，周身的淡金色靈光自動展開，將靠近的怨氣驅散；畢方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口中噴出一縷青色神火，將一團怨氣燒成灰燼；鎮山靈犀則用蹄子刨著地面，鼻孔中噴出兩道白氣，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怎麼會變成這樣……”蘇小滿捂住嘴，眼中泛起淚光。她上次離開凡界時，這裡雖然經歷了蚩尤入侵的浩劫，但已經開始慢慢恢復。沒想到僅僅一個月的時間，竟然變得如此破敗不堪。
白澤的臉色也無比凝重。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流動的怨氣，沉聲道：“好濃的怨氣，比萬鬼谷最鼎盛時期還要濃郁數倍。看來暗影魔神已經血洗了不少城池，收集了大量的怨氣。再這樣下去，不出三日，萬魂祭的條件就會達成。”
“林默大人！你們終於來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只見一道狼狽的身影騎著一匹瘦馬，朝著這邊疾馳而來。來人衣衫襤褸，臉上佈滿了灰塵和血汙，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嘴唇乾裂起皮，正是張陽。
看到林默等人，張陽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翻身下馬，踉蹌著跑到林默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林默大人，對不起，我沒有守住凡界。暗影魔神帶著蚩尤餘黨突然出現，我們根本抵擋不住……”
林默連忙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自責，這不是你的錯。暗影魔神詭計多端，而且實力強大，你們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快起來，跟我們說說具體情況。”
張陽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帶著眾人朝著不遠處的一個臨時營地走去。營地搭建在一片隱蔽的山谷中，周圍用巨石和樹木築起了簡陋的防禦工事。營地裡擠滿了流離失所的百姓，老人和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傷員們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空氣中瀰漫著草藥和血腥味混合的味道。
看到林默等人到來，百姓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眼中露出了希望的光芒。“是靈界的援軍來了！”“我們有救了！”歡呼聲在營地裡傳開，原本死氣沉沉的營地，終於有了一絲生機。
張陽將林默等人帶到營地中央的帳篷裡，給每人倒了一碗渾濁的水，然後開始彙報情況：“暗影魔神是在三天前出現的。他帶著兩百多名黑袍人，還有近萬名被邪化的魔兵，突然襲擊了青州城。青州城的守軍根本不是對手，不到一個時辰，城池就被攻破了。暗影魔神下令屠城，全城三十萬百姓，無一倖免……”
說到這裡，張陽的聲音再次哽咽，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們殺了人之後，就用邪術收集百姓的魂魄和怨氣。然後他們又接連攻破了兗州和徐州，三座城池，近百萬百姓，全都慘死在他們的刀下。現在，整個北方都已經淪陷，暗影魔神帶著餘黨佔據了酆都，正在那裡搭建萬魂祭臺。”
“酆都？”白澤臉色一變，“那可是傳說中的陰曹地府入口，陰氣最盛的地方。他選擇在那裡舉行萬魂祭，簡直是如虎添翼。一旦儀式開始，不僅能重聚蚩尤的魔神殘魂，還能開啟地府的大門，放出無數惡鬼，到時候整個凡界都會變成人間地獄！”
“沒錯。”張陽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們曾經組織過幾次進攻，想要阻止他們搭建祭臺，但是都失敗了。暗影魔神的實力太強了，而且他還能用怨氣強化魔兵。那些被強化後的魔兵，刀槍不入，悍不畏死，我們的修士死傷慘重。現在，我們只剩下不到三千名修士，根本無力再發動進攻。只能躲在這裡，等待你們的支援。”
“對了，”張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補充道，“暗影魔神好像早就知道你們會來。他在酆都周圍佈下了重重防禦，還放出話來，說要在萬魂祭上，用你們的魂魄作為祭品，徹底復活蚩尤。”
林默的眼神變得冰冷。他早就知道暗影魔神狡猾，卻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殘忍，為了收集怨氣，竟然血洗三座城池，屠殺百萬無辜百姓。這筆血債，必須用血來償。
“酆都的防禦部署怎麼樣？”林默問道。
“酆都三面環山，只有一條路可以進入。暗影魔神在入口處佈置了三道防線，第一道是由強化魔兵組成的盾陣，第二道是黑袍人的暗影陷阱，第三道則是由他親自鎮守的祭臺。”張陽拿出一張破舊的地圖，指著上面的標記說道，“而且，酆都城內到處都是怨氣形成的迷霧，進入之後會迷失方向，還會被怨氣侵蝕心智。我們上次進攻，就是因為陷入了迷霧，損失了大半兵力。”
蘇小滿看著地圖上標記的三座淪陷城池，心中一陣刺痛：“那現在還有多少百姓活著？”
“不到五百萬了。”張陽嘆了口氣，“大部分百姓都逃到了南方，但是南方的防線也很薄弱，根本擋不住魔兵的進攻。如果你們再晚來幾天，恐怕整個凡界都會淪陷。”
林默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眾人，眼神堅定如鐵：“各位，情況大家都已經瞭解了。暗影魔神佔據酆都，準備舉行萬魂祭，百萬百姓慘死在他的刀下，無數生靈正在遭受苦難。我們不能再等了。明日一早，我們便進軍酆都，徹底摧毀萬魂祭臺，斬殺暗影魔神，為死去的百姓報仇！”
“好！”
眾人齊聲響應，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決心。玄靈貘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畢方在空中盤旋飛舞，鎮山靈犀用蹄子重重地跺著地面，表達著它們的戰意。
白澤點了點頭，開口道：“酆都的怨氣太重，普通弟子進去會被侵蝕心智。這樣吧，林默，你帶領玄靈貘、畢方和各族精銳弟子，從正面進攻三道防線。我和蘇小滿帶領靈木族和青丘弟子，從側面的山路繞到酆都後方，破壞他們的怨氣收集陣，同時淨化城內的怨氣。張陽，你帶領凡界的修士，負責掩護百姓撤退，同時清理外圍的零散魔兵。”
“明白！”眾人齊聲領命。
接下來的時間，所有人都在緊張地準備著。靈木族弟子將淨化符咒分發給每一個人，讓他們佩戴在身上，抵禦怨氣的侵蝕；石族弟子檢查著武器和防具，將破邪之刃打磨得更加鋒利；青丘弟子則準備了大量的療傷草藥和解毒藥劑；凡界的修士們也紛紛拿起武器，眼神中充滿了鬥志。
林默獨自一人站在營地的最高處，望著酆都的方向。夜色漸深，酆都的方向亮起了詭異的紅色光芒，那是萬魂祭臺發出的光芒。光芒中，無數痛苦的魂魄在掙扎哀嚎，怨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不斷朝著酆都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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