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暢不去預設別人怎麼做,能不能接受,只招呼著大家跟上,隨聶莞向海底深處繼續前進。
之後便再沒有出現那匹龐大的水馬,也沒有再出現整片海域都波動呼嘯,讓這些普通玩家都站不住的情況。
偶爾有成群的魚怪與玩家們擦肩而過,等級和等階相當的話,眾人就一同集火殺掉,如果等級和等階相差太大,聶莞便出手消掉一半的雪,在讓其他玩家捕捉散亂的怪群,能殺多少就殺多少。
聶莞沒有明說,但聰明人都知道,這是一個考驗的機會。
誰更積極,誰更有戰鬥意識和進取心,都會被聶莞看在眼中。
於是所有人都拼了命的表現,哪怕知道自己的攻擊力不強,也拼了命壓榨,極力要比周圍的人表現得更出彩一點兒。
但殊不知每個人都是這麼想,每個人都想壓過對方,不知不覺間,大部分人都被調動起來,往死裡輸出。
何暢看著這熟悉的景象,深深嘆一口氣,對聶莞道:“你還真是走到哪兒就捲到哪兒,不給別人留一點兒活路。”
這話她是發自真心的,從在保險公司遇見聶莞,並在好奇之下主動接近她,給她推薦了工作開始,她見到的聶莞就是個拼命三娘形象。
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才進公司一個月,就把多年老員工逼得鬧情緒,強烈要求不要再讓她跑一線。
後來辭了工作在大學,從早到晚就沒有停歇的時刻,各種兼職做個不停。
被她介紹進了陳家的公司,更是開始了卷天卷地的一生。
蘭湘沅就是最嚴重的一位受害者。
最要緊的是,這些受害者永遠意識不到,自己受害最深的地方,是被她同化成了卷王。
何暢自己,又何嘗不是這麼一個受害者呢。
在聶莞沒來希羅區之前,她是打死也不會再剛才那種情況下,主動閃現出漩渦,直面洶湧海浪,還試圖對它揮劍的。
但剛才,她毫不猶豫就這麼幹了。
究其原因,可能是她之前對聶莞說的那句要做神王的玩笑。
聶莞說“看你自己的本事”,那她當然要想辦法證明自己的本事、鍛鍊自己的本事。
可明明,她在聶莞真正到來希羅區之前,想的都是活下去就行。
所以攻擊性不那麼強的阿芙洛狄忒的傳承就可以,能保護自己不再被圈進亂鬥就可以,不要再毫無還手之力地被關進塔爾塔洛斯就可以。
但聶莞來了,這些“就可以”都變成不可以了。
救人就要救到底,送佛就要送到西,所以她不能夠僅僅是帶著這些玩家們悄沒聲地練級,而必須讓他們都成功轉職,暫時擺脫性命之憂。
做人要做人上人,下地獄也要做閻羅王,所以不能夠僅僅是自己有傳承不被人侵犯就可以,必須腥風血雨整頓一下希羅區,一腳踩在兩個大公會臉上,按著他們的頭在希羅區稱王稱霸。
結盟不結窩囊廢,交友不交扶不上牆的爛泥,所以這些人要上進才能得到重用,自己也要咬著牙壓榨出狠勁兒來跟隨他的腳步,否則她絕對會毫不留情地拋棄掉她們所有人,然後選拔一批新人壓在他們頭上進行指揮。
何暢深深覺得自己之前說她是白騎士人格說錯了。
聶莞的確有幾分白騎士的意思在,不然不可能面對邵文君永無止境的索求還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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