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莞對上這雙眼睛的瞬間,記憶上的封條便自動撕去一張,無數與之相關的畫面、氣味、聲音、戰鬥,都一齊翻覆上來。
她嘴角微微抬起,泰然自若地打著招呼:“見過心火尊者。”
心火尊者反倒不語,久久打量著聶莞後,方長嘆一聲:“你賭贏了。”
聶莞不答,並非是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相反,正是因為太清楚,才不回答。
這是他們兩人第一次見面時打下的賭。
他說這世上的情與愛,永遠不會一模一樣,她將要付出的東西,是獨一無二且永遠拿不回來的。
聶莞卻說,只要最重要的記憶還在,根就還在,總還能生出同樣的花朵。
於是,心火尊者提走了她的“情”。
並非是哪一種特定的情,親情也好、友情也好、仇恨之情也好,總之通通帶走。
作為補償,他將他無邊愛火中的一點清明送給她。
那就是小玉。
上輩子一直陪著她,這輩子又以抽獎的方式回到她手中的小玉。
不知為何,聶莞回想起這一點的時候,第一反應卻是,她的抽獎運氣果然不怎麼樣。
還以為魔寶寵物和傳說碎片是憑實力抽出來的,原來還是提前自己給自己作弊。
這個無厘頭的念頭很快便被壓制下去,聶莞對心火尊者道:“尊者身為千幻獄之主,想來也是鬼族元老,在下心中有許多不解之處,要問一問尊者,還望尊者不吝賜教。”
心火尊者見聶莞如此,也就笑道:“當然不吝賜教,凡我所知道的事,都可以告訴你。只是有些話,要在合適的地方講,才能講得毫無遺漏。”
聶莞心領神會,劃破空間。
空間裂縫中,無數血色風沙洶湧著要撲出來,卻總在觸碰到裂隙的那一刻,又被狠狠拽回去。
心火尊者空茫的眼睛望著那裂隙,輕輕搖頭:“還不夠,除非擇一神諭與它融合,否則它還承裝不下我,你也要遭到反噬。”
這個結果,聶莞並不意外。
之前記憶還沒恢復那麼多的時候,她就隱隱猜到,越是高階的存在,要擺脫遊戲的桎梏就越難。恢復記憶後,更加確定這一點。
她問道:“小玉也不能進去嗎?”
“她自然可以。”提到小玉,心火尊者不似人的雙目中總算有了點類人的溫度,“但是我和她,已然分開,無論如何,不可能再重新凝聚為一體了。”
“為什麼?”
這出乎聶莞的預料。
她本以為,既然是分離自心火尊者,那麼只要心火尊者願意,小玉就還能與他融合。或者,他能夠短暫將意志寄託在小玉身上,以小玉的身體同她對話。
但聽心火尊者的意思,這已經是做不到的了。
心火尊者輕喟道:“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這世上固然有許多顛倒錯亂的特例,但大道如此,難以違逆。縱然我和她之間,力量懸殊,雲泥之別,可她已然生成,便不是我能繼續主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