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騎士並沒有察覺到暗處的力量,也並沒有被這些光明正大騷擾他的觸手給牽引注意,閉上眼睛,任由汗水一滴滴流淌又被一滴滴甩飛出去,只是抓著彎鉤,寧死也不放手。
他的表情像壁畫上的殉道者,大有死在這裡也不足惜的虔誠與狠心。
是個很虔誠的信徒。
聶莞在心中下定結論。
所以毫無疑問,是那位阿爾芒主教的人。
夜如曇手底下可不會有這種型別。
他已經開始走向上輩子一樣的統一之路了,雖然還沒有大舉進攻,可是在每個區裡都有自己的眼線、自己的死士。
之前何暢沒有提到希羅區裡還有什麼其他異常,想必在憶月寒的明防暗堵之下,他沒找到在希羅區下手的機會,可是其他區就未必了。
既然是個虔誠的教徒,那無論怎麼逼問也問不出什麼來,還是直接殺掉比較乾脆。
聶莞下定決心,也就不再觀察,手虛虛從龍戰於野的刀身上抬起,隔了大約五釐米左右,輕輕握拳。
此時整個書房都已經被空間裂縫打亂,成了一個只有虛無的小空間。這已經是鶴築儘量用自己執法者許可權阻攔的結果。
狂龍叼著最後兩卷帛書,揹著林見鹿跑出書房,勉勉強強在整座書房徹底崩塌之前跑了出去。
其他人沒有打算跑,依舊站在原地。
鶴築依舊開著自己的執法者許可權,將力量均勻分散開來,在這片純黑空間中鋪出一塊又一塊淡銀色的力量板塊,從雁箏腳下延伸到聶莞和沐星紫腳下。
雁箏踏過這條小路,來到聶莞身旁,注視著她握成拳頭的手掌。
竹簡搭在拳頭上方,十六個金色篆字互相擁擠著從竹簡中逃出來,其中一個幻化為小小的人影,另外十五個組合在一起,合成一架箜篌。
小人波動箜篌琴絃,清澈的樂府流淌出來,連綿成一首頗哀婉的曲子。
箜篌引。
聶莞在聽到樂曲的一瞬間,腦海中便浮現出名字。
而且,她立刻就感受到來自樂曲的同源之力。
因詛咒而萎靡的公無渡河,因聶莞的操縱而發揮出超水平的威力,眼下又有樂曲鼓舞士氣,威力再度暴漲。
龍戰於野的刀身幾乎完全被精靈覆蓋,空間裂縫中的聖騎士也幾乎完全被無形的力量所束縛住,像被包裹在膠帶球最中央,一動也不能動彈,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然後,這個膠帶球四分五裂,聖騎士的身軀也分崩離析,靈魂化作一道白光,四方水觸手立刻上前捕捉,但裹在水球中的靈魂卻被一道白火灼燒,轉瞬化為菸灰,不知是消失了,還是徹底滅亡。
他所抓住的那個鉤子,依然刺在龍尾巴上,即便沒有人操控,也兀自散發力量。
水觸手分出一部分將鉤子拔下來,另一部分調轉方向,摸向角落處不知是死是活的狗頭人阿努比斯。
他仰躺在地上,露出黑黃皮毛交織的胸口。狗頭早在剛才就被龍尾打碎一半,右側的眼球在模糊血肉中向外凸起,眼下汩汩冒血。胸口沒有起伏,看著像是斷氣了,但水觸手伸向它的剎那,它又猛然從地上彈起,哀哀地嚎叫一聲,聲波撕破空間,通往另一個不可知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