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在場眾人的表情瞬間凝固,胖子怔在原地一動不動,而那小姑娘則是身子一顫,隨後小聲開口提醒道:
“客官……還是少說為好。”
而晟王則是抿嘴一笑,饒有興趣地看著林執問道:
“噢?看來有人跟我想得一樣,諄兄,仔細說說唄。”
林執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出言不遜,於是連忙擺手解釋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旁人所言。”
“無妨,這裡就我們幾個,沒人會到處亂說的。”
林執和晟王四目相對,沉默了一段時間後,林執端起酒杯,好似是為了給自己壯膽似的,豪邁地將其一飲而盡,隨後狠狠地砸在了桌上:
“我是從外地來的,跟你們不一樣,在堰城,或許你們所知道的貧民窟已經是晟國最大的汙點了。那是因為你們沒有去其他城市看過,但是我去過。”
“被當作奴隸一樣使喚的百姓,在那暗無天日的礦坑之中幹著粗活重活,他們身後的鞭子沒有停過,他們後背那皮開肉腚的樣子到現在都刻印在我的腦海之中。”
“要說公平的話,裡面唯一存在的公平就是不分老少,老到骨瘦嶙峋的六十多歲的老頭,少到未滿十歲細胳膊細腿的小孩子。最可怕的是,他們死在那礦坑之中時,其餘人都不會眨一下眼睛,好似司空見慣了一樣。”
“他們想過要逃,可他們根本逃不掉,他們的家人被那群混蛋綁架,妻子女兒被藏在更深一層的礦坑之中作為人質。而最黑暗的是,明明好幾年都沒能見到自己丈夫和父親的那些妻女,為何會挺著那懷孕的肚子?又為何像瘋子般在那礦坑裡抽泣哀嚎。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說著說著,林執的表情開始變得猙獰,竟開始發出陣陣狂笑,隨著酒精湧入他的腦海,聯合著那積鬱已久的心情將那自我保護的壁壘徹底沖垮,心中最真實的想法也隨之噴湧而出。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晟王看著狂笑不止的林執竟也隨著他一同瘋狂地大笑了起來,隨後指著他大笑著說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果然是這樣!呵呵哈,諄兄,你知道嗎?我告訴你個更可怕的事情,那晟王其實知道這件事,我也聽說過,可是他不僅不制止,還支援呢,呵呵哈哈哈。”
店長和那小姑娘不知所措地看著發狂的二人,眼神中的恐懼毫無遮掩的暴露出來。
“諄兄,我來告訴你那該死的晟王有多瘋狂吧?為了成為真神,這種事情他幹得可不少呢,你猜猜為什麼現在叛軍這麼猖獗嗎?聽說那邊的狗官,到處拐賣兒童婦女拿去跟那些奴隸商人換靈石,而且要是有不從和反抗的,乾脆直接把他們煉成靈石,你敢想象嗎?將活人煉成靈石啊。”
“兩位客官……你們……別說了……”
那小姑娘嚇得眼角泛起了淚花,他上前拉了拉晟王的衣角,可誰知晟王反倒一把擒住了她的胳膊。
那胖子上來想要解圍,卻也被晟王一把拉住:
“你們覺得自己生活過得是不是還算不錯?你猜猜為什麼?因為那晟王不敢在堰城搞這些東西,在外面掀起叛亂他還能用軍隊鎮壓,但是要是在堰城裡掀起的話,他就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在堰城內他只有用謊言來悄然壓榨你們。知道你們所信仰的火神嗎?知道你們每年供奉的熾天使嗎?那不過是他為了靈石而編造出的謊言罷了。”
“沙祭大典?都是狗屁,不妨你去看看那功德箱裡用來祈福的靈石,你們的信仰不過是他用來斂財的工具啊!”
那小姑娘一把推開晟王,連忙搖頭道:
“不……不會的……”
晟王被推的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開懷大笑起來。
而店長則是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女兒,他從小跟她講的故事都是熾天使的英勇神聖,而那神聖的熾天使到最後竟然是這麼一個不堪的謊言。
對一個從小信奉她長大的孩子來說,這衝擊實在是太大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