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如草芥,待我重新書寫》第44章 孫家生疑(1)

作者:阿拉木汗常安·11個月前

孫小妹再次醒來後,痴痴愣愣的,不吃不喝,就是鬧著要看一眼自己生的孩子,死的也要看一眼才安心。

洪仁娘磨破了嘴皮,就勸孫小妹喝紅糖雞蛋水。

正在這時,大嫂抱著小侄子就來了,進了院子就興沖沖的地喊:“小妹,你生下來了,生了個啥?老遠就看見你家門上樹上飄的紅布條了。”

孫小妹見孃家來了人,哇的一聲就開始哭,邊哭邊說:“半夜我生下來也昏過去了,沒看見孩子,醒來說孩子死了,連夜埋了,你說就是死孩子,也得給我這個做孃的看一眼吧,我這揣了他快一年了,天天日盼夜盼,小心翼翼的,就想把他好好地生下來,生下來哪怕是死的,也應該給先我這個做孃的看一眼再埋吧,嫂子你快去給我幫忙找孩子,找來讓我看一眼,看一眼我就死心。”

孫小妹大嫂腦袋嗡的一下就大了,這話是咋說的?小妹是生了,但生了個死孩子,孩子還被悄悄埋了沒給妹子看見。

昨天有多歡喜小妹終於要生了,今天就有多難過,怎麼就成這樣了?

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孫家大嫂質問洪仁娘:“孩子呢?你,你,你們得給我妹子看一眼吶!誰生孩子誰疼,疼得九死一生的,就是生出來的孩子是死的,你也得讓她看一眼吶!”

洪仁娘瑟縮著說:“昨天后半夜就埋了,就埋在後山裡,裹著新包被一起埋的。還真得挖回來再埋一次啊?這人死了,不是講究入土為安嗎?這要是挖回來再埋,孩子怪罪怎麼辦?”

孫家大嫂和孫小妹聽了這話都愣了愣,人死了是講究入土為安。

見把這兩個年輕女人唬住了,洪仁孃的嗓門就大了起來:“咋的啊,咱家老的老,小的小,這日子不過了?那孩子生下來死了,死了就是小鬼,小鬼難纏、閻王好見不知道嗎?小鬼小鬼那都是要磨死人的鬼,還得把他招回來呀?”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的,好像無理胡鬧的就是這兩個年輕婦人。

洪仁娘把碗朝孫小妹手裡一塞,說:“你就趕緊趁熱喝了吧,喝了把身體養好,養好了身子咱再生。不要讓紅糖雞蛋水涼了,這都熱了一回了,再放一會兒又涼了。”

孫家大嫂見此,也勸孫小妹先吃東西,身子要緊,孫小妹喝完紅糖雞蛋水,孫家大嫂扶她躺下休息,勸她不要哭,那樣會傷眼睛。自己則趕緊跑回孫家彙報情況。

孫家大嫂抹著眼淚抱著孩子跑回孫家,進門就忍不住放聲哭泣,孫小妹爹孃本來就是在家裡等著大嫂回來報信的,見她一哭,頓時都慌了,急忙都說先不要哭,慢慢講。

大嫂把兒子往炕上一放,撲到婆婆面前哭著說:“洪仁娘說小妹半夜生了,生下來是一個死孩子,他家已經用包被裹起來埋了。孩子生下來時,小妹昏過去了,現在小妹醒來鬧著要見孩子,正在婆家哭呢,說哪怕是死孩子也得讓她先看一眼,我剛勸她喝了一碗雞蛋水,就趕緊回家來說一聲,小妹咋命就這麼苦?娘,你說咱家該咋辦?”

孫小妹爹孃一聽這個訊息,感覺天都塌了,孫小妹娘放聲大哭:“我可憐的閨女,我就離了一下眼,就出了這麼大的事,這可讓她怎麼過呀?”

大嫂趕忙擦淚,叫婆婆別哭,哭狠了傷身子,轉頭看見門口站著的弟媳婦,孫家二媳婦聽說孫小妹生下一個死孩子,嚇得臉色發白,正靠在門上發抖。

孫家大嫂急忙把弟媳婦扶回屋,讓她躺著歇著不要起來亂動,讓她別害怕,到時候生孩子的時候全家圍著,會替她求菩薩保佑,讓她先別自己嚇自己。

現在家裡已經夠亂了,男人們地裡的活也忙,婆婆腳扭傷倒下去了,自己身上還掛著這一個奶孩子,所以說希望弟妹千萬別再倒下去。

安頓好弟妹,孫家大嫂又跑回公公婆婆的屋,商量孫小妹的事怎麼辦。

老兩口抱頭哭了一場,想想還得讓閨女好好坐月子,見大兒媳婦進來,就讓她抓一隻雞先送過去,在洪仁家裡收拾了燉上,讓閨女先吃一隻雞補補,今天白天也儘量在洪家多陪陪孫小妹,開解開解她。家裡的今天飯菜也不用讓大媳婦操心了,老太太自己還能坐起來,燒火沒問題,幫著二媳婦一起操持,家裡帶毛的畜牲都歸孫小妹爹來喂。

見老兩口都已經把家裡活計分派好了,孫家大嫂也有了主心骨,就上雞籠裡抓了一隻肥雞,綁上腳和翅膀。

大嫂收拾了一包乾淨尿片,右手抱著兒子,左手拎著雞,去孫家照顧孫小妹去了。

老兩口見大兒媳婦走了,小兒媳婦嚇得也躺回自個兒屋了,兩老相對,淚流不止,互相勸慰,互相抹淚。

互相寬慰了一會兒,心裡稍靜,孫小妹爹就準備起身幹活。

就在此時聽見院門響,洪仁家的鄰居王大娘拄著柺棍,踮著小腳又來了。王大娘進門就衝孫小妹娘說:“大妹子,你這是先當奶奶後當姥娘,心裡暢快吧,也不說給我送個紅雞蛋吃吃,我自個上門來要了啊。”

王大娘說完,見孫小妹爹孃沒有應聲,臉上還有淚痕,詫異地說:“大妹子,這是咋的了?你這腳骨頭不是接上了嗎?傷筋動骨100天,咱生孩子的疼都忍了,這點疼忍不了還哭上了?得虧沒叫小輩看見,不然咱老臉都沒地擱去。”

孫小妹娘說:“老姐姐哎,要是真是為我自己的腳骨頭疼哭,我倒是謝天謝地了。是為了我那閨女啊,我那苦命的閨女,孩子一落地就死了。洪仁他爹孃心也狠,也不讓我閨女看一眼再說,就連夜把孩子送後山埋了,老姐姐,你說這孩子就今早埋和昨晚埋能有啥區別呀,他洪家就狠心不讓我閨女看一眼吶!聽他嫂子說小妹在婆家一直哭,我這心裡跟挖了似的,你說我能不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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