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壯見江茉莉臉上神色變幻,似在咬牙切齒,覺得自己也沒有得罪她呀,怎麼就恨自己恨到磨牙了呢?
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感覺江茉莉離自己越來越遠,她極力想要把自己排除在外似的,一時莫名的心慌。
“嗯、嗯。”丁大壯清清嗓子,小心地說,“我退伍了,想和你回棋子街一起過日子。”
“你自己回吧,我在這裡有工作,幹得舒心。另外順便把字簽了,就這麼的吧,咱們之間啥都沒有,回去補個手續就行。”
“茉莉,我復員了,想和你好好過日子。”
“晚了,我想好好過日子的時候你全家都不想,你媽罵我的話又髒又臭,比刀子扎人還狠,現在你復員了,你回家好好打聽打聽,有沒有像我這樣的冤大頭再願意上你家過那種日子?”
“我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都沒有意義了,你做你的孝子賢孫,我打我的工,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你不願意離婚就拖著,等我有時間了就去起訴離婚。”
她居然還知道起訴離婚?
丁大壯盯著眼前的這個女人,仔細辨認,感覺她真像換了一個人,從前唯唯諾諾、小心翼翼,現在針鋒相對、伶牙俐齒,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刺蝟氣息,一點也不好惹!
江茉莉去夜校最大的收穫收穫就是結識了一群各個年紀的朋友,其中就有學法律的, 茉莉諮詢過像她這種情況怎麼離婚。對方建議她等丈夫復員後起訴離婚,他們兩人之間沒有共同財產,也沒有子女,還是很容易判離的。
兩人無聲地用目光對峙著:丁大壯的氣惱,江茉莉的強撐。
最終江茉莉敗下陣來,看著丁大壯的一身軍裝,覺得無論如何丁大壯還是要被尊重的。
她軟了聲氣:“我和老闆簽了三年合同,如果我違約,離開要賠錢的,你自己迴夢澤縣去上班,管好自己。我這邊自己能把自己管好。”
“那咱們怎麼辦?”
“沒有咱們,只有你我,你管好你的,我管好我的,我們之間啥也沒有。”
“茉莉,我一開始給你寫信,你為啥不回?”
“我啥時候收到過你的信?你不是錢和信都只寄給你父母的嗎?我算老幾,哪能值得你惦記?”
“你一封信也沒收到過?”
“一封也沒有。你結完婚就像給家裡買了頭牛,你再也沒有惦記過。丁大壯,就算是我上輩子欠你的,我給你家幹了這三年也該還清了,你放過我吧,你自己迴夢澤去。”
“……”
丁大壯茫然不知所措,站起身來,挎上揹包,再不走,他不知道從江茉莉的小嘴裡還能冒出多少傷人的話。
走到門口,丁大壯轉身,又看向江茉莉,認真地問:“你真的一封信也沒收到過?”
“沒有,真的都沒有,信沒有,錢也沒有,我用我奶奶的墳頭髮誓,如果我撒謊,讓天打五雷劈……”
“行了,我知道了。”丁大壯打斷江茉莉越來越荒唐狠毒的誓言,揹著包,大步流星地走了。
江茉莉關上院門,靠在院門上一放鬆,腿有些軟,長長短短地換氣。
兩人對立,江茉莉要不是在自己的地盤上,估計會嚇個半死,男人在體力上可比女人強大多了,如果丁大壯發火動起手來,自己這個細胳膊細腿隨時都能讓人家給撇斷。
還好,還好,這人比他那個冬瓜媽講道理,還能好好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