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莉跳下車，眨眨眼對趙小姩說：“小姩，咱倆留一個人在這裡就行，店裡事多。”
趙小姩會意，點點頭：“你回去忙吧，我一會把三輪車騎回店裡。”
在騎車走出來的這二三十米路程裡，江茉莉心裡把車上母子三人的處境和臉色掂量了幾遍，這母女三人遇到了困難是真的，但是大人的態度遮遮掩掩的，估計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她們的處境，所以只留下趙小姩一人面對比較好。
對於愛面子的人來說，不圍觀她們的難堪之事就是尊重，那樣可以保全自尊和體面。
江茉莉轉頭離開，趙小姩攙扶著婦人下了車，又把妞妞抱了下來。
妞妞指指竹揹簍，趙小姩說：“揹簍先放在車上，三輪車就在診所門口，能看見。”
妞妞一步三回頭往診所走，趙小姩不忍直視孩子操心的目光，還是把揹簍也拎進了診所。
坐診的大夫是一個老婆婆，這讓抱孩子進來的婦人鬆了一口氣。
坐下後，搭脈，問診，填單子。
老婆婆語氣慈柔，問妞妞：“小姑娘，你也要看看嗎？”
妞妞徑直走了過去，伸出了細瘦的小胳膊。
母女倆檢查完後，老婆婆又檢查了一下襁褓裡的小嬰兒。
老婆婆手法專業，語氣關切溫柔，婦人在她這裡放下了心防，細細回答了婦科方面的問題。
趙小姩此刻也知道了婦人的姓名和年齡，齊木棉，28歲。
老婆婆姓戴，行醫執照在相框裡，掛在牆上，名字叫戴元清。
這名字很特別，趙小姩盯著看了好幾眼。
給母女三人診斷完，戴婆婆的目光落在了趙小姩身上兩次，見趙小姩不問診，她就不招呼。
母女三人都營養不良，齊木棉氣血兩虛，氣滯鬱結。
戴婆婆柔聲對齊木棉說：“你是齊阿婆的孫媳婦吧？這二胎都追生了就要好好養身體，什麼事情都沒有身體要緊，兩個孩子要依靠你才能長大，你要垮了，她倆怎麼活？”
“婆婆，你認識我家奶奶?”齊木棉吃驚地問。
“認識，她每逢節氣都到我這裡來配點藥茶喝，有半年沒過來了。上次她說你懷孕了，要把自己的小院子過給你們，你奶奶在我這裡沒少誇你。”
“我奶奶人走了，三個月前夜裡睡著走的，她生前說不願意火化，家裡就沒有在城裡辦喪事，悄悄拉到鄉下祖墳山裡埋了，喪事也是在鄉下辦的。”
“我們這邊沒人聽說過，還不知道這事。無疾而終是有福氣的，能土葬更是有福氣。你這心裡鬱結是因為沒生兒子?生男生女都是命，你一個人做不了主的，還是要好好養身體。”
戴婆婆這一番話說得齊木棉眼淚汪汪，卻又欲言又止。
妞妞在旁脆聲說：“我奶奶想把妹妹偷偷送走，山裡的姨婆說會給妹妹找個小男人。”
這是啥子情況?
趙小姩和戴婆婆都給雷個不輕，眼睛不自覺都瞪大了，一齊看向齊木棉，希望她能給個解釋。
齊木棉看著倆人關切的目光，知道自己這點家醜是徹底遮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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