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彤見他盯著螃蟹不動筷子，直接掰下一隻蟹鉗塞程序賢手裡：“別看了，吃你的。接下來，多的是活兒，要咱們出大力呢，不吃好點哪有力氣？”
程賢握著那隻比他手掌還大的蟹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種卸下了什麼的、真正輕鬆的笑。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他低頭，認真對付那隻螃蟹。
葉敏端起酒杯，沒急著喝，目光在程賢和莊彤之間轉了一圈。
有些東西，不必說破。
程賢來這一趟，投奔是真，但更多的，是來確認一件事——確認淨土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淨土，確認葉敏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葉敏。
他得到了答案。
而且，得到了比預期更多的東西。
三巡酒過，話匣子才算真正開啟。
“你們不知道，”程賢放下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避難所那邊現在什麼光景，呃，我說的是省基地那邊。”
韶城和鹿城兩座城差不多可以說是葉敏的大本營，她有田東恩的支援，硬是跟省基地撕了一個最低的稅務標準，加上她在兩城的威望，二十年間，攢下了豐厚的家底，還沒有人亂伸手。
所以，兩地百姓及資源部的倉庫都是滿滿當當的，短時間內根本不愁。
莊彤剝著蝦，頭也不抬：“說說。”
“吵，天天吵。”程賢揉了揉眉心，“資源分配、人事安排、未來方向……什麼都能吵。有些人想學淨土，主張放權、搞積分制；有些人死守老一套，說特殊時期必須集中管控；還有些人……在觀望元世界那邊的態度，琢磨著怎麼給自己多撈點籌碼。”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真正關心怎麼重建、怎麼讓更多人活下來的，沒幾個。”
葉敏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我知道你們這邊忙，顧不上搭理那些。”
程賢看向她，眼神坦誠，“我今天來，其實也是想親口告訴你——別對官方那邊抱太大期望。至少短期內，他們拿不出誠意。不是不想，是做不到。派系太多，賬太舊，誰先低頭，誰就在下一輪洗牌裡吃虧。”
“所以你說要投奔淨土，”莊彤放下蝦殼，擦擦手，“是在給他們遞梯子？”
程賢苦笑：“遞不遞的，他們自己接不接，我也管不了。但至少，我選的路，我自己認。將來他們想通了要來，看到我已經在這兒了，心裡也有桿秤。而且，我代表的也不是官方，而是程家，葉敏你應該懂的吧。”
生存區都成廢墟了，基地全部破產，沒錢沒物資，拿什麼重建？
能依靠的，也就頭部那些高階異能者鎮守，不然，亂還在後頭呢。
而做為新修仙世家，不僅程家、夏家，早就有自己的秘密基地了，說白了，就是隻拿自己當股東，而不是百姓中的一員。
葉敏終於開口，語氣平靜：“我懂，不過，他們想多了，我不會插手這些事情的，這個世界，除淨土之外，所有的事情，都不再與我有關。”
至於說，韶城和鹿城，可以說是截止目前為止，儲存得最好的兩個基地，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若還不能崛起，她也沒必要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