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淨土的燈火依舊通明，但喧囂漸歇。重建的轟鳴被夜的靜謐取代，只剩下巡邏隊的腳步和偶爾傳來的機械嗡鳴。
葉敏靠在徐嚮明懷裡，難得的安靜。
他的手環在她腰間，下巴抵在她肩頭，呼吸均勻而綿長——他極少有這樣完全放鬆的時刻，彷彿只有這樣抱著她，那些壓在肩頭的重擔才會暫時卸下。
兩人都沒說話。
有些話，不必說。
有些時候，只需要這樣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葉敏忽然開口：“你知道現在的修仙界，是什麼樣子嗎？”
徐嚮明微微一愣。她極少主動提起那邊。
“……不知道。”他誠實道，“它還在嗎？我以為塌完了。”
“我帶你去看看。”
沒等他回應，眼前景象驟然變換。
下一瞬，兩人已置身於一片混沌的虛空之中。
腳下是虛無，頭頂也是虛無。但前方，有一片巨大到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廢墟。
那是曾經的修仙界。
或者說，是修仙界的“殘骸”。
徐嚮明瞳孔微縮。
他見過天崩地裂，見過城市淪為廢墟，見過世界在眼前粉碎。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片倒懸的大陸。
不，不是倒懸，而是……碎成了無數塊，卻又被某種殘餘的力量勉強維繫在一起，像是一座被巨人狠狠砸了一拳的高樓，外牆崩裂，樓板坍塌，地殼裸露，卻還沒有徹底散架。
無數巨大的陸地碎片懸浮在虛空中，大的如同昔日的省域，小的只有村莊大小。它們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旋轉、漂移，偶爾相互碰撞，濺起漫天煙塵與能量亂流。
而那些碎片之上——
“有人。”徐嚮明低聲道。
是的，有人。
他能看到，在那些巨大的碎片上，依然有殘破的建築，有歪斜的靈峰，有乾涸的靈脈，甚至……有微弱的燈火。
“還有一些活下來的。”葉敏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修士、凡人、妖獸、魔物……都有。他們被困在自己的那塊碎片上，互相隔絕，等死。”
“啊，修士不能飛嗎？”徐嚮明詫異。他現在離築基一步之遙，已經能御劍飛行了。
“位界坍塌是天罰，已經碎裂的地方是虛空，沒有重力，沒有空氣，修士再厲害，也無法穿越，只能困守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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