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嬌說完那句話，沒有再多解釋，轉身繼續往水源方向走。
蘇洛洛站在原地，把那句話又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跟了上去。
水源是現挖的，上一場雨之後，崑崙直接派了一千臺挖掘機，日夜趕工，一個星期就造出了大大小小十來個人工湖泊，而且還在繼續。
入口處的湖，已經灌滿了水，綠波盪漾，頗有風情了。
湖邊種的那片靈薄荷長勢正旺，葉片比普通靈薄荷大了一圈，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銀光，像是被月光浸過一樣。
虞嬌蹲下來，摘了一片葉子，放在掌心看了一會兒，又湊近聞了聞，然後遞向蘇洛洛：“不過，是極品變異種，你聞一下。”
蘇洛洛接過去，學著她的樣子聞了聞。
一股清冽的氣息湧入鼻腔，帶著涼意，像薄荷，但又不完全是薄荷，比普通薄荷多了一層很淡的甜意。
“這個味道……”蘇洛洛想了想，“好像不太一樣。”
虞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它向可食用方向變異了，因為你想讓它長得好，它就朝著‘好’的方向長了，它旁邊最近的是檸檬樹，所以，在向它學習，以後長成，大機率會有檸檬味。這就是種植變異種的魅力所在。”
她看著蘇洛洛，眼神鄭重又溫柔，“我希望，你之後，更多地去了解藥材，種植藥材。”
並非她急功近利，滅殺她的愛好。
只是，她也不確定蘇洛洛的好運氣能持續多久，當然儘可能地，先做最重要的事情。
蘇洛洛低頭看著手裡那片葉子，忽然覺得手裡的葉片變得比剛才更沉了一些——不是重量，是意義。
她輕輕把葉片收起來。
虞嬌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繼續慢慢往前走。
蘇洛洛跟在她身後，穿過那片坡地，又看了一片靈茶樹。
虞嬌每一片都看得很仔細，偶爾停下來問一兩個問題，蘇洛洛能答上來的就答，答不上來的就老實說“這個我不太懂”。
虞嬌沒有責備，只是簡單地解釋幾句，語氣平實，不像長輩，像在跟同行聊天。
兩人走到坡地盡頭時，虞嬌停下來，轉過身：“你種這些樹，想在這裡長成什麼樣？不用勉強，遵循你內心最起初的想法。”
已經變異過的植株，很難二次變異，與其指望二次變異，不如指望下次，那麼，就得鞏固一下，現在的想法。
蘇洛洛想了想：“沒有變，和之前一樣，長成一片可以讓人安靜待著的地方。”
她說得很慢，“不用很大，但能讓人坐下來，看看天，吹吹風。”
虞嬌沒有接話，只是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生長的樹苗，然後點了點頭：“那它們會的。”
蘇洛洛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片坡地。
風從歸墟里吹出來，帶著一絲草木的氣息，拂過樹苗的葉片，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忽然覺得，這片地種下的那些樹苗，確實正在朝著她心裡想的那個方向慢慢生長。
一切，都會成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