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清晨,蘇洛洛到坡地時,虞嬌已經在了。
她正蹲在那一排長勢最好的地筋草旁邊,手裡握著一把窄刃的小鏟,身邊還放著一隻淺口木盆,裡面裝著半盆溼潤的細土。
蘇洛洛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安靜地等著。
虞嬌沒有抬頭,只是指了指面前那叢地筋草,輕聲開口:“你看這叢,雖然是種苗,但之前培養了至少一年以上的,根系已經分出側芽了。側芽長到一定大小,就可以和母株分開,單獨種到別處去,但這一步,非常考驗對靈氣的控制,必須極穩,我先教給你方法,你沒有把握千萬別輕易嘗試。”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輕輕撥開地筋草根部的土,露出下面幾根細小的白色根鬚。
根鬚末端連著幾株矮小的新苗,葉片嫩綠,還沒有完全舒展開來。
“挖的時候,不能傷到母株的主根,側芽的根系也要儘量完整。不然分開後,它也活不了。最好是先輸入靈氣,再下手,你可以理解為,用靈氣跟母株交換新芽。別以為植物沒有頭腦,它們可是靈植,比我們想象的要聰明多了,所以,做為種植師,第一條,就是要尊重每一株植物。”
蘇洛洛沒有說話,只是認真地看著。
虞嬌說完,側過身,把位置讓給她:“你來試試。”
蘇洛洛深吸一口氣,先給母株施了一點靈氣,感應到它沉浸在吸收中,才拿起那把窄刃小鏟,小心地沿著側芽邊緣切下去。
土很鬆,鏟子入土時幾乎沒有阻力。
她順著根系的走向,慢慢把側芽連同一小團土一起取出來,託在掌心裡。
根鬚完整,沒有斷裂。她抬起頭,看向虞嬌。
虞嬌看了一眼她掌心裡那株側芽,點了點頭:“種到那邊去吧,間距自己看著辦。”
蘇洛洛站起來,走到她指的位置,蹲下來,用鏟子挖了一個淺坑,把那株側芽放進去,輕輕攏上土,又用手拍了拍,然後澆了一點水。
動作不算熟練,但每一步都很穩。
虞嬌沒有評價,也沒有糾正,只是走過來,看了一眼那株剛剛種下的側芽:“明天看看它有沒有精神。活了,就讓它自己生長,如果有打蔫的情況,就再給一點靈氣,但記住,不能太多,少而勤最好,就像養寵物,見得多,自然就有感情了。”
蘇洛洛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是蹲下來,又看了一眼那株剛種下的側芽。
葉片在晨光裡微微舒展著,看起來比剛才更挺了一些。
蘇洛洛沒有立刻離開,蹲在那兒又看了一會兒,然後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虞嬌已經走遠了,去檢視水源邊的靈薄荷了。
晨光拉長了她的影子,像一棵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的樹。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留了一個空位給蘇洛洛。
蘇洛洛朝著她的方向走了一段,在一株靈茶樹旁邊停下來。
風從界珠裡吹出來,帶著她剛翻過泥土的氣息,和一個名字的餘溫。
明天還要繼續分株,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