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歸墟外的溪水一樣,不緊不慢地流著。
坡地上的靈果木又高了一截,靈茶樹的嫩芽已經可以採摘了,地筋草蔓延到了更遠的地方,像一張正在慢慢鋪開的綠網。
蘇洛洛每天清晨去坡地轉一圈,然後去黏土地看那株灌木苗,再去水源邊檢查靈薄荷的長勢,最後回到帳篷裡,把當天的觀察記在記錄本上。
這一套流程她已經做得很熟了,像是身體自己記住的路線,不用多想。
虞嬌來的頻率逐漸降了下來。
有時隔一天來一趟,有時隔兩三天才來。每次來也不多待,在坡地走一圈,偶爾提一兩句調整建議,然後就走了。
蘇洛洛也不多問,只把她說的記下來,該調整的調整,該留的留。
她知道虞嬌不是不管了,是把自主權留給她自己。
陳實依舊每天準時出現在坡地上,澆水、鬆土、檢查葉片。
他話不多,但做事踏實,那些樹苗被他照料得很好。林芝偶爾會送些茶水過來,站在旁邊看一會兒,然後回去繼續整理物資清單。
營地裡的修士們也逐漸習慣了這片正在變綠的大地,有人會在傍晚時分沿著坡地散步,有人會在靈茶樹旁邊打坐,有人會蹲下來看那些細小的變化,然後站起來繼續走自己的路。
有一天傍晚,蘇洛洛坐在帳篷門口,翻開記錄本,把今天的觀察寫下來:“靈果木長勢良好,部分枝條已出現側芽,預計明年可掛果。靈茶樹嫩芽已採摘兩輪,產量穩定,口感偏清甜。地筋草覆蓋範圍擴大,已延伸至坡地邊緣。灌木苗第七對葉片展開,生長速度加快,預計入冬前可達半人高。”
寫完,合上本子,在暮色裡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去坡地邊站了一會兒。
晚風從歸墟方向吹來,拂過那片正在變綠的大地。
蘇洛洛站了一會兒,正要轉身回帳篷,看到遠處竹樓方向亮起了一盞燈,暖黃色的光,在暮色裡像一個小小的錨點。
她在那片光裡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正在做的這些事,也許算不上轟轟烈烈,但確實讓這片地變得更像它該有的樣子了。
她轉身回帳篷,夜色正在慢慢收攏。
又過了幾天,虞嬌帶了一包新的種子過來,遞給蘇洛洛:“這是一批花種,可以種在坡地邊緣。不佔地方,能吸引靈蝶。”
蘇洛洛接過去,開啟布袋看了看。
種子很小,顏色偏深,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一粒粒被仔細包裹過的故事。
她收好種子,沒有急著種,而是先看了一遍虞嬌給她的紙條,上面寫著種植深度和間距。
等把所有細節都確認完,她才拿著那包種子走出帳篷,在那片坡地邊緣比劃了一陣,沿邊種了一排,覆土、澆水,然後站起來,在原地看了一會兒那片新翻的泥土,像是等待一場已經開始的和風。
遠處,營地門口又有新到的修士正在登記。
林芝坐在登記桌後面,正低頭寫字,偶爾抬頭問一句。
蘇洛洛遠遠看了一會兒,沒有過去打擾。她知道,這片地正在慢慢長出它自己的秩序,而她要做的,就是繼續澆水、鬆土、記錄,然後等它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