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虞嬌說過的話——落花也是養料。
她沒有動那片花叢，只是確認了落花的位置，然後在記錄本上寫下：“花期末。落花保留。明年可在此處補種。”
寫完後，她合上本子，站起來，看了一眼遠處那株灌木苗。
它還在長，頂端又冒出了新的葉片，顏色比下層的略淺，像是在試探秋天的溫度。
這天傍晚，蘇洛洛巡查結束，沒有立刻回帳篷，而是回到坡地邊，在一株靈果木下面坐下來。
樹冠還不算大，遮不住多少陰涼，但枝影落在她身上，像一層薄薄的網，把日光切碎了灑在地面上。
她靠著樹幹，坐了一會兒，沒有拿出記錄本，也沒有看遠處的帳篷。
她只是坐著，看著那些靈蝶在花叢間來回盤旋。
林芝找到她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她站在坡地邊緣，沒有走過去，看了一會兒，然後悄悄退了回去。
走回帳篷時，她看見葉敏正站在竹樓二層的窗邊，目光朝著坡地的方向。
林芝沒有出聲，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往前走。
第二天清晨，蘇洛洛照例去坡地檢視。
走到那株灌木苗旁邊時，她發現竹枝被重新插過了，位置比之前更靠近樹身，入土也更深。
竹枝旁邊多了一小片剛剛平整過的土，像是有人清晨來檢視過，順手做了些加固。
她沒有停下來仔細看，只是放慢了腳步，然後繼續往前走。
傍晚，她坐在那株靈果木下，拿出記錄本，翻開最後一頁的空白處，想寫點什麼，最終還是合上了。
她靠著樹幹，閉著眼睛，聽風從歸墟方向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
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沒有覺得需要計算時間。
她只是坐在那裡，覺得這個位置選得剛剛好——東邊是靈果樹，西邊是靈茶樹，前面是花叢，後面是正在長高的灌木苗。
再遠一點，是營地和帳篷區。
所有的東西都在它們該在的地方，而她剛好坐在中間。
那天夜裡，她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今天坐在樹蔭下。”
然後合上本子，放在桌邊。
她躺下來，閉上眼睛，聽著帳篷外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她覺得自己也在慢慢紮根，不是扎進土裡，是扎進這片她正在照料、也正在被它照料著的土地上。
這種根鬚沒有形狀，也不會被人看見，但它確實在生長，一天比一天更深，一天比一天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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