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裡混著一股海風帶來的鹹腥，王銘洋站在特護病房門口，腳步放緩了一些。
陛下，瓦邁族的長老塔木跟在身後，聲音有點低落，兩位老族長的情況不太好。
王銘洋點頭示意知道後沒出聲，便伸手推開門。
放眼望去，病房裡光線偏暗，窗簾拉了一半，兩臺監護儀在牆角發出單調的聲，綠色的波形在螢幕上起起伏伏。
兩張病床並排擺著，中間隔著一道淺藍色的布簾，這會兒被拉開了，為的是方便兩個老人聊天。
瓦特族的貝利亞躺在靠窗的床上，氧氣面罩扣在臉上，隨著呼吸泛起一層薄薄的白霧。
他的臉瘦了很多，有點脫形，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像是有人把一具骷髏外面蒙了層蠟黃的皮。
王銘洋記得兩個月前開會時，這老頭還能跟他討論部落漁區劃分的事，精神雖然差了點，但還是能自己走動的。
現在，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露在被子外的手腕細得像根枯枝，皮膚下青筋盤結，一副衰敗的樣子。
隔壁床的馬加特情況稍好一些，至少眼睛是睜著的，精神好一些。
這位瓦邁族的老族長今年六十六歲，在夏洛特達的部落裡算是比較長壽的那一撥了。
畢竟在王銘洋來夏洛特達前，部落裡的人生活艱苦，吃都吃不飽，營養不良，再加上生活條件艱苦，給身體造成不少損傷。
看見王銘洋帶著人進來，馬加特緩緩轉過頭來，視線在王銘洋臉上聚焦了好幾秒，用力露出一個極其微弱的笑容。
陛……下……他的聲音帶著痰音，感覺說話有些吃力。
王銘洋快步走到床邊，彎下腰，一把握住了馬加特伸過來的手。那手冰涼，乾燥，指腹上全是老繭，這是他年輕時辛苦勞作留下的印記。
馬加特族長，不急，有話慢慢說。
王銘洋的聲音很輕，但病房裡所有人都聽見了。他直起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孟華。
“孟院長，兩位族長的情況怎麼樣了？用的是什麼治療方案？王銘洋問道。
孟華斟酌了一下詞句，開口回答道：
兩位族長上了年紀，這是正常的衰老狀態。心肌功能退化，射血分數只有三十五，腦血管多發性萎縮，腦白質病變三級。
總的來說就是全身器官都在按照衰老程式關機。不是某一種病，是……壽數到了。
“唉。”兩位族長的親人嘆了一口氣。同樣的話，他們早已經在醫護人員的嘴裡聽過好幾遍了。
陛下，貝利亞族長今年六十八歲，馬加特族長六十六歲。在部落裡，這個年紀已經算是長壽。您知道的，這裡以前的生活條件差，他們年輕勞作時多多少少留下了病根，現在人老了壓不住，就全反撲過來了。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王銘洋站在兩張病床中間，左手還握著馬加特的手，右手垂在身側。
塔木和幾個長老低下頭，有的用手捂著臉，有的喃喃自語，說著部落裡的祈福古語。
貝利亞的大兒子站在邊上看著自己父親，肩膀一抽一抽的，雙拳緊緊團在一起，眼睛發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