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葉推開儲藏室的門時,灰塵在午後的陽光裡翻湧成細小的漩渦。王大明跟在她身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門框上剝落的牆皮——這裡是他們大學畢業後合租的老房子,三年前搬離時,有太多東西被匆匆塞進這個逼仄的空間,像被遺忘的時光。
“找到了。”高葉的聲音從堆疊的紙箱後傳來。她蹲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褪色的藍色鐵皮盒,盒蓋上用馬克筆歪歪扭扭畫著一隻卡通貓,那是王大明當年的“傑作”。
王大明走過去,視線落在她微顫的手指上。盒子裡是他們的舊物:泛黃的電影票根、寫滿公式的筆記本、還有一沓厚厚的信。高葉抽出最上面的一封,信封邊角已經磨損,收信人地址是他們曾經的出租屋,寄信人署名是“王大明”。
“記得這個嗎?”她把信遞給他,眼底浮著一層薄薄的笑意,“你去外地實習時,每週都寫一封,比快遞還準時。”
王大明接過信,指腹撫過自己當年用力過猛而劃破紙面的字跡。信裡寫著他在陌生城市的窘迫:吃泡麵的夜晚、被客戶罵哭的瞬間、在天橋上望著萬家燈火思念她的心情。最後一句總是“等我回來,帶你去吃巷尾那家生煎”。
“後來那家店拆遷了。”他輕聲說,喉結動了動。
高葉嗯了一聲,從盒子底層翻出一個用毛線織的歪歪扭扭的圍巾,針腳疏疏落落,像被啃過的草稿紙。“這個呢?你第一次給我織東西,差點扎破我的脖子。”
“你還說,”王大明笑起來,眼角的細紋裡藏著暖意,“當時你非要戴去上課,被室友笑了一週,說像拴狗繩。”
“那是因為他們不懂!”高葉把圍巾圍在脖子上,儘管毛線已經起球,卻意外地溫暖,“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王大明牌’圍巾。”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陽光從窗戶斜斜地切進來,落在兩人之間,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王大明看著她被圍巾遮住的半張臉,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也是在這裡,高葉紅著眼睛說:“我們好像,越來越遠了。”
那時他剛創業,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他們的對話從分享彼此的日常,變成了“加班嗎”“記得吃飯”。他以為她會永遠等他,卻忘了感情需要的不是承諾,是陪伴。
“對不起。”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沙啞。
高葉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頭。她從鐵盒裡拿出一張照片,是他們畢業時在學校門口拍的。照片上的兩人穿著學士服,笑得沒心沒肺,王大明的手偷偷攬著高葉的腰,被她發現後,兩人鬧作一團,攝影師抓拍下了這個瞬間——她的髮梢蹭著他的下巴,眼裡的光比陽光還亮。
“大明,”她輕聲開口,照片在指尖微微顫抖,“我們當時,真的很開心。”
“現在也可以。”王大明上前一步,幾乎能聞到她髮間熟悉的梔子花香,“高葉,我知道我以前……”
“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的話。高葉接起電話,是她公司的同事,語氣急促地說專案出了問題,讓她立刻回去處理。
“我得走了。”她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鐵盒,站起身時,圍巾滑落在肩膀上。王大明伸手想幫她整理,她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那個動作像一根針,輕輕刺了他一下。
“這些東西……”高葉看著鐵盒,“你想留著嗎?”
王大明沉默了。他想說“我們一起留著”,卻怕這句話太沉重,像在逼她做選擇。他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你決定吧。”
高葉點點頭,沒有再說話,抱著鐵盒快步走出儲藏室。王大明站在原地,聽著她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陽光漸漸暗淡,灰塵在空氣中沉落,像一場無聲的告別。
他慢慢蹲下身,撿起剛才被高葉遺落的一張電影票根。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看的電影,《星際穿越》。散場時,高葉靠在他肩上說:“原來愛真的可以穿越時間。”
那時他信,現在也信。只是他不知道,他們的時間,是否還能回到原點。
儲藏室的門半開著,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老房子特有的潮溼氣息。王大明拿起那副歪歪扭扭的圍巾,緊緊攥在手裡,毛線的觸感粗糙而溫暖,像他們曾經用力愛過的證據。
也許有些東西,不是用來遺忘的。
他拿出手機,翻到那個熟悉的號碼,輸入又刪除,最後只發了一條資訊:“路上小心。”
螢幕亮起時,他彷彿看見多年前的高葉,站在巷口的路燈下,笑著朝他揮手:“王大明,快點!生煎要涼了!”
。路的遠很了走,人的他等個那是只,在還燈的口巷,在現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