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此高的天際之間,此刻卻有艘縱使比之尋常山嶽亦不遜色的雲舟浮空而起。
乘風而去,於雲海之中穿行。
通體泛白的雲舟上木紋為底,複雜的陣法靈紋勾勒其中,船身底部數十萬枚純白晶石鑲嵌其中。
兩側有如翼飛帆劃過雲海,白濤滾滾留劃天之痕。
雲舟之上,亭臺樓閣屹立其中,飛橋林立行人川遊。
這座浮空之城的人們便在這一時刻,迎來天邊第一縷破曉之光。
而在這艘前往中州的雲舟之上,羅浩存和一群修士擠在底部的船艙裡。
勉強用木板隔開的小房間裡只能自己佈置陣法,此地靈氣稀薄連修煉都顯得困難。
羅浩存一點也不喜歡這裡,一把年紀的他養尊處優幾百年,如今身邊卻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而且周圍都是和他同階乃至於修為更高的修士,許多都比他要年輕。
看見他這個已經一把年紀呈現衰竭之相的老東西根本連理都不理。
但他沒辦法,通往中州的船票太貴了,他並不捨得為了有人伺候他就再買一張。
狹隘的房間裡。
一道身影坐在木質的躺椅上,合眸臉色透著虛弱之感。
然那張昳麗的容顏與皎白得近乎透明的膚色,讓少年縱使居於這般暗沉之地,也仍是恍若生光。
而羅浩存只是面色陰沉的看著不遠處的少年,距離中州越近,他就愈難安穩。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當初究竟是為何就信了此人之言,導致如今竟當真拋下一切,前往中州。
而在發覺不遠處合眸之人氣息有變,待其睜眼後。
他不禁再次開口道:“小子,你當初其實根本就是誆騙老夫罷。”
而當那雙琉璃瞳直直看去,那張蒼老的面龐映入眼簾時,曲殷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事已至此,老祖您如今年事已高,卻仍是不敢一搏麼?”
聞言那雙蒼老的眸中頓時閃過一絲兇光,可隨即卻又還是閉目而息,不再發問。
流落北域的中州仙族之人,乃是金丹老祖的後輩,如若斬殺必遭家族報復。
這些話語串聯起來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中州之人怎麼可能淪落到禾銀山脈那種北域邊緣的貧瘠之地。
可是當知曉少年乃是雙靈根時,羅浩存卻也還是不禁猶豫了。
那是雙靈根,在他所活的四百餘年裡,只在宗門之中見過這樣的存在,而且皆是內門弟子。
那些人縱使只是練氣境,在他築基之後也只能低頭以待,笑臉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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