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了幾日,將遊園驚夢唱完,初六當夜便是她侍寢。
嬤嬤們都習慣了總有幾個攀上高枝兒的宮女兒冒出來,這幾日餘鶯兒她們看在眼裡,只是也不放在心上,按章程侍候沐浴外加講解侍寢規矩而已。
誰知道她日後前程如何呢,九成九也不過是被幸了一次之後就養在圍房裡繼續當奴才罷了。
侍寢時餘鶯兒被裹成雞肉卷抬到龍床上,閉著眼,初次侍寢羞澀之下,頰生雙暈,好不可憐可愛,她輕輕哼唱著什麼。
雍正身著寢衣,站在床邊看到餘鶯兒輕顫的眼睫,還以為仍是在唱崑曲,凝神細聽卻聽得:
“快睡吧,好長大,長大好把弓拉響。”
雍正一愣,心頭也不知是何滋味,摩挲著常在手中拿著的十八子,坐到床邊,問她:“怎麼在侍寢的時候唱這個。”
餘鶯兒睜開眼,皇帝的臉分不清喜怒,她掙扎著從被卷裡出來,身上只穿了一件紅肚兜,細細的繩在身後打了結掛在瘦骨伶仃的背上,下了龍床,俯身將頭倚靠在皇帝膝頭。
“皇上恕罪,奴婢初次承寵,有些害怕,便想起了家中的額娘。”
雍正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伸手捏住餘鶯兒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說:“你額娘常給你唱這樣的歌嗎?”
餘鶯兒輕輕搖頭:“奴婢沒這樣的福氣,只是常聽額娘給弟弟這樣唱,奴婢便學會了,偷偷唱給自己聽。”
她喃喃:“只要聽到這首歌,奴婢心就安了,好像在家中一樣。”
皇帝將餘鶯兒拉到床上,兩人只是並躺著,說:“那你便唱吧,朕聽著。”
伴著柔和溫暖的歌聲,皇帝也想起了從前,這樣的歌兒,他也只能聽皇額娘唱給十四弟,而他是皇子,不可能像餘鶯兒一樣唱歌哄著自己玩兒。
眼前溫聲歌唱的女子臉上褪去了這幾日和旁的爬床宮女一樣的勃勃野心和特意做出來的諂媚討好,比前幾天更順眼些。
皇帝看到她一邊唱一邊假裝額娘在輕拍著哄睡自己,想必也是常看見她的額娘這樣對待她弟弟,目光也不禁軟了下來,伴著節奏與歌聲入睡了。
這一夜,餘鶯兒沒有承寵。
可第二日便獲封答應,而非原來的官女子,居永和宮,而非原來的鐘粹宮。
永和宮是太后為德妃時的居所,雍正登基後東六宮給康熙的太妃們居住,老十二的額娘定妃萬琉哈氏曾在這裡居住,不過雍正元年六月時便得到恩典,被她兒子接到宮外王府上奉養。
之後永和宮一直無前朝和今朝的妃嬪居住,在這一朝本該是封宮以示尊敬的。
可這紫禁城終歸只有皇帝一個主人,他說要開了給自己的寵妃住,誰能攔得。原本宮女應當從官女子開始當起,不也越級晉封為答應了,也是本朝沒有過的殊榮。
這次可不僅僅是那些個養心殿圍房大宮女們嫉妒得能把一口銀牙咬碎。後宮嬪妃也是盡皆矚目,甚至還引來了太后的關注。
不過到底出身過低,原來不過是在倚梅園蒔花弄草的,家中父祖也無甚出息。
上一屆宮鬥勝利者德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雖然也是宮女出身,但實際上,父親威武是包衣護軍參領,屬於正五品的武將。
當時康熙正在除三番,進來就是為了承寵的,並且被佟佳氏視為生子工具,是預定妃嬪。不僅如此,烏雅氏在內務府很有些勢力,這為她生下三子三女貢獻頗豐。
餘鶯兒家中沒這樣的能耐,後宮雖為了皇帝突如其來的恩寵震驚,但卻並不十分重視她。
華妃知道餘鶯兒甚至沒承寵之後在意程度陡然下降,皇后和太后自然也知道,就揣測不知道皇上喜怒不定的又怎麼和自己額娘鬧彆扭了,所以打臉太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