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息的話還在耳邊盤旋,皇帝隱隱嘆氣,前兒夜裡莞貴人也很是不安,擔心得不能入睡。
說什麼集寵於一身就是集怨於一身。
他如今也能體會到後宮女子的憤恨都朝著莞貴人去了。
現下正是皇帝對待莞貴人情熱的時候,自然不希望她折損在後宮,也不想她擔上和十七弟果郡王的母妃舒妃的一樣禍水的罵名。
在敬事房總管徐進良又捧著幾盤子綠頭牌讓他挑選時,想著皇額娘白日里剛提到的弘時,還是翻了齊妃的牌子。
終歸是潛邸就服侍自己的老人了,而且他今日興致缺缺,不想真的寵幸誰,選齊妃剛好。
想來她年紀漸長,應該穩重了不少。
至於麗嬪的綠頭牌,當然是被體貼上意的蘇培盛拿走了。
討皇帝嫌的人,她的訊息不會再出現在皇帝跟前第二次。
皇帝懷著圖個清靜的心思去的長春宮。
但齊妃確實滿懷少女期待,特地換上了粉色的衣衫,是皇上從前誇獎過的。
又慣例提起了弘時,她和皇上唯一的孩子,宮中唯一的阿哥。
不是齊妃不想多說些什麼,只是皇上若不開口,她能說的那些瑣事都已經在很久以前就被皇帝斥責過不止一回了。
還是孩子的話題安全些。
齊妃說著弘時願意為皇阿瑪分擔重任這樣的口水話,想要表明兒子的孝心。
皇帝對她也十分了解,只是嫌棄她這麼大的年紀了還不長腦子,倒是也不曾多說什麼,只是冷淡又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讓她安靜些,因著心情不爽快,又刻薄地讓齊妃少穿粉色這樣的嬌嫩的顏色。
往後還是應該多穿湖藍和寶石綠這樣穩重的顏色。
完全忘了自己假裝果郡王和莞貴人從詩詞歌賦聊到樂曲心聲的時候也像是個毛頭小夥子。
或者說,他享受的就是那樣回到年輕的感覺。
但對自己和對外人雙重標準向來是大多數人無知覺在做的事情,當這麼做的是皇帝時,連譴責他都不存在了。
齊妃無措地站在那裡,絞盡腦汁又想到幾句話和皇帝說時,皇帝終於覺得她太過嘮叨,分毫面子都不給她留下,忽視齊妃的聲聲挽留,離開了長春宮。
在長街上,還是體察上意的蘇培盛在皇帝的沉默中直接高喊:“起駕——碎玉軒。”
於此同時,華妃也得到了皇上竟然拋下齊妃又去了碎玉軒的訊息。
本因著皇帝不去莞貴人那裡也不肯來自己這兒反倒去了長春宮齊妃那裡,所以不高興,叫來沈貴人折磨,讓她在昏暗的燈光下抄寫賬本。
她也曾從許多女子的房中搶過皇上,上至皇后,下至沒名沒分的侍妾。
皇后丟面子,侍妾可能失去唯一一次能見到男主子的機會,年世蘭都不在乎,相反,她光是想想就高興得不得了。
齊妃,從前王府的李側福晉,年世蘭當然也曾經將皇上從她的房裡拉來自己的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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