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仰視凰貴妃,細細描摹她的眉眼五官,好似要將她的面容刻在心上,她後悔了,這些年泯滅良心,害了無數人守下來的皇后之位原來只是皇上的施捨。
他沒有心儀的皇后人選時,自己便被用來填位置 ,如今有了,自己還要被嫌棄不願意主動退位為君王分憂。
宜修想,自己不是早已經經歷過一次了嗎,怎麼還是會心痛,會嫉妒,會想要質問皇上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呢?
難道她沒有給皇上生下健康的阿哥嗎,難道她不溫柔體貼關懷夫君嗎,難道她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嗎?
但最終烏拉那拉宜修只是喃喃道:“皇上,你故意害死莞貴人的孩子來汙衊臣妾就是為了名正言順捧凰貴妃上位,可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就不愧疚嗎?”
但凡還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自己能抓住後位,宜修都不會說出這個猜測扎皇上的心,她都願意求饒,說自己是如何深愛皇上,來換得哪怕一點點憐憫。
可如今皇后之位註定留不住,她這一生都已經成了一個笑話,還有什麼好在乎呢。
貴人,好一個貴人啊,多年的夫妻,皇上對自己可真是手下留情了。
皇帝根本不明白她在說什麼,只是認定烏拉那拉氏懷恨在心,要往他頭上潑髒水,於是再次開口降了她的未來位分:“烏拉那拉氏行跡瘋魔,貶為答應。”
蘇培盛應道:“嗻。”
今晚的一切都太瘋狂了,皇上忽然要和有孕的妃嬪行房,妃嬪的孩子沒了,皇上就要廢后,事情鬧到這步田地,向來護著皇后的太后娘娘影子也沒露,壽康宮靜悄悄的。
宮裡的所有主子們都像是、是、他不敢再往下想了,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見自己才好。
凰貴妃俯視著烏拉那拉答應,二人對視良久,都還能回憶起那個下午,選秀進宮的新晉妃嬪前去景仁宮拜見皇后娘娘。
斗轉星移,當日最微末的瑞答應如今是未來的國母凰貴妃,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卻被貶為了答應。
宜修緩緩吐出兩個字:“妖女。”
安陵容勾起嘴角:“皇后娘娘,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稱呼您,您是天下人之母,卻不是慈母,而是惡母,妒母,有您這樣的母親,世間自然會誕生妖孽一樣的女兒。”
皇帝抬眼看她:“不許胡說。”
安陵容便不再多言,皇后之位還沒到手呢。
只是翩然而去,走到了簾幔前,透過狹窄的縫隙看到甄嬛睜著雙眼默默流淚。
方才的對話甄嬛都聽得一清二楚,很容易就能從最近的事情中推斷出皇上寵愛自己不過是因為純元皇后。
自己不過是純元皇后的代替而已。
可皇上對純元皇后也並非情深似海,甄嬛一時不知該傷心自己成了旁人的替身,還是該傷心自己這個替身的原主都比不過凰貴妃。
她太疲憊了,太累了。
下一瞬卻對上了一雙眼睛,清澈明亮,甄嬛卻無端打了個哆嗦。
“快給莞貴人蓋好被子,她冷呢。”
柔婉多情的聲音從簾幔後傳來,原來是凰貴妃。
甄嬛張開乾澀的唇瓣:“不必了,流朱,扶我起來。”
她已經換上的乾淨的衣裳,跪在皇上跟前,看著這個曾經牽動著自己心緒的男人,分明是他不把自己當人看,也是他害了自己的孩子,可如今面對面,甄嬛心中卻泛不起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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