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槿汐看著甄嬛整日悶悶不樂,心中很是擔憂。
她知道甄嬛是因為皇上最近只肯見安陵容而心生鬱結,於是便勸說道:“小主,您這樣整日悶在屋子裡也不是辦法,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甄嬛聽了,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又能去哪裡呢?這圓明園雖不知比紫禁城大了不知道多少,可也不過是從一個小籠子到了一個大籠子裡罷了。”
她分到麴院風荷距離陵容住的碧桐書院是極近的,可卻彷彿有著天譴一般,皇上說不得靠近,她就不能靠近。
甄嬛每日都能隔著窗戶聽見那邊,一到用完早膳差不多的時間,碧桐書院就熱熱鬧鬧的,想來是陵容每天都去陪著皇上吧。
七天連寵好像還是昨日的事,皇上第一次聽到自己叫他四郎時驚喜的面孔猶在眼前,可什麼都不一樣了。
甄嬛撐著下巴,蹙著雙眉,懶懶的,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她終究也只是一個第一次對夫君心動的女人。
浣碧在一旁聽著,心中雖然也為甄嬛感到難過,但她有把柄在安陵容那裡,像什麼“瑞嬪也不惦記著您”之類的話即使不被聽見也是不敢說的。
她告訴自己,小主再難過也是錦衣玉食的主子,不需要自己一個奴婢去可憐她。
她還是可憐可憐自己要緊。
流朱見甄嬛如此消沉,心疼不已,趕忙附和著崔槿汐的話,勸道:“小主,槿汐姑姑的話也有道理,小主就出去走走吧。這圓明園裡的景緻可是極好的,夏日裡繁花似錦,您總不能辜負了這大好的時光啊。”
甄嬛聽了流朱的話,心中稍稍一動,她想起了圓明園裡的鏤雲開月。
這是後來改的名字,那裡曾經叫牡丹臺,花開時節,美不勝收。
不過現在已經過了時節了。
她只是在想,若是鏤雲開月還叫牡丹臺,又正是四五月間牡丹競相開放的時節,皇上還會只許陵容在那裡活動嗎?
會不會顧著皇后娘娘的面子呢?
只可惜,沒有如果。
她自嘲地笑了笑,為自己對陵容生出的嫉妒心,說道:“這圓明園雖美,可我又能去哪裡呢,只有麴院風荷是我能住的。”
崔槿汐明白莞貴人是在說瑞嬪的事,可她不信皇上舍得徹底拋下莞貴人這張臉,見她還是不願出去,便又說道:“小主,都說夏季便是賞荷花,皇上讓您住在這兒,也是用了心思的。”
她瞟了一眼,莞貴人還是不為所動,又接著說道:“小主要是已經看膩了荷花,奴婢倒是知道一個地方,桐花臺。那是先帝為舒太妃所建,那裡遍佈著夕顏花,到了夜晚,花開如星,也是極美的。”
她感慨道:“夕顏,好淒涼的名字。”
然而,儘管心中有些許期待,她還是搖了搖頭,說道:“還是不去了。”
崔槿汐見甄嬛如此固執,也不好再勸。她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離去,卻突然聽到甄嬛說道:“罷了,去看看也好。”
她總不能每日就在屋子裡唉聲嘆氣的。
於是,甄嬛讓浣碧守著院子,在槿汐和流朱的陪同下,緩緩地走出了宮門,朝著桐花臺走去。
浣碧恍恍惚惚已經有些日子了,問她總是說沒什麼,到底是同父的妹妹,甄嬛也不想為難她,這會兒也是想讓她休息休息。
臨近桐花臺,甄嬛卻止住了腳步,她側耳細聽,若有似無的笛聲從高臺上傳來,聞之如泣如訴。
她不禁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吩咐道:“你們倆在此留候,我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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