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關心沈眉莊,總是過去閒月閣看她,只是麴院風荷與那兒距離有些遠,她還得謹遵妃嬪的本職,守在院子裡等皇上寵幸,便時常派遣下面的人去送些小玩意兒表示自己的關心。
這日,是浣碧去送,她這樣的大宮女,身後還能跟著一個小宮女端著托盤,也是老人了,乃是從前危難時也不走的佩兒。
回來的路上,佩兒忽然驚叫一聲,浣碧也被嚇了一跳,忙轉過頭去看,呵斥道:“什麼事這樣慌張,在外頭更要穩重些才好。”
然後便看見一坨白中摻雜著灰色的柔軟物體落在了佩兒的額頭上。
是鳥屎。
浣碧連忙搶過佩兒手裡的托盤頂在自己頭上,甚至都沒敢抬頭往天上看看那隻遭瘟的鳥兒還在不在。
佩兒急得想哭,求饒道:“浣碧姐姐,我這就去洗乾淨了,姐姐千萬不要和旁人說呀。”
被這種穢物沾染上身,她唯恐浣碧會告訴小主,以後只能被打發去做些雜活兒,沒見就連浣碧一個大宮女都嫌棄得很嘛。
浣碧擺擺手,說道:“去吧,去吧。”
佩兒便朝著湖泊那裡跑去,心裡還在慶幸圓明園多水,不用頂著一坨鳥屎太久。
七月的烈陽曬得人焦灼,尖銳的蟬鳴更加劇了燥熱,浣碧喊了一聲道:“佩兒,你洗著,我先去樹蔭下躲躲。”
圓明園樹也多,不過一般的樹蔭也不能帶來太多涼意,浣碧四處張望一會兒,走進了假山之間,立時就鬆了口氣。
“你也想當娘娘了不成,哈哈哈哈。”
“我呸,竟敢編排上我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浣碧耳朵一動,捕捉到了一點細微的響動,那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悄悄靠近了那邊。
兩個小宮女像是來這裡躲懶的,擠在一處假山下面乘涼,正在打鬧著。
一人手裡捧了荷葉舉在身前當漏進來的太陽,說道:“怎麼就是我編排了,還不是你總是說沈貴人身懷有孕,平日又不很得寵,會提拔身邊的宮女,那和咱們有什麼關係,你怕不是春心動了吧。”
另一人無所事事般在拔荷花的花瓣玩兒,倒也不反駁,反而沮喪道:“誰春心動了,只是誰還想一輩子當奴婢了呢,一想到一樣都是奴婢,娘娘們身邊的還能有機會飛上枝頭,我著心裡就酸呀。”
浣碧輕咬下唇,若是從前和自己一道的採月或是採星當上了小主,她只怕也要慪死了。
捧荷葉的宮女也嘆了口氣,勸解道:“我看呀,沈貴人不會抬舉身邊宮女的,還有瑞嬪和莞貴人惦記著她呢,不至於,你就別難過了。”
浣碧心兒撲通撲通跳起來,她想到若是自家小主也在此時有人身孕,會不會覺得爭寵的人不夠,就抬舉自己呢。
要知道,孕中是不能侍寢的呀。
瑞嬪娘娘和沈貴人都不介意這些,小主又向來疼愛自己,想來若是自己在她孕中幫著伺候皇上,小主也不會介意的。
想到這裡,浣碧不禁激動起來,不過很快又清醒了,小主還沒懷上呢,萬一和沈貴人的孕期錯開了,那估計就會幫沈貴人爭寵了,不會弄一個新的宮嬪出來。。
後宮有資格搶皇上的人越少越好這種事,浣碧也明白。
那兩個宮女已經不再糾纏剛才的話題,倒是說起了沈貴人的好運道。
拔花瓣的宮女神秘說道:“這沈貴人也不得寵,怎麼竟然比莞貴人還先有孕了,你可知道為什麼?”
荷葉宮女不屑道:“這皇嗣要進誰的腹中從來也不看得寵與否啊,還有那皇上只臨幸一回就懷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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