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靈很快將冰水放到了桌上。
青鳶揪住還在恍惚喃喃的寶鵑髮髻,一把摁進了冰水裡,心內默數十個數,再提起來,重複三次後,拍拍她的臉說道:“清醒了就洗洗睡吧。”
寶鵑默不作聲站起來和往日一樣洗刷乾淨自己爬上了床。
百靈抓住要出去的青鳶乞求道:“方才小主說我們三個都不必守夜,青鳶你留下陪我睡吧。”
身邊有一具柔軟溫暖的軀體,百靈靠在上面,慢慢睡著了,明日還要早起侍候娘娘呢。
“鏘鏘。”
“鏘鏘。”
百靈睡得不實,被纏繞在耳邊不肯離去的聲音吵醒,身後的床鋪已經冰涼,卻看到桌旁站著兩個黑黢黢的影子。
她彈動了一下,一個黑影無聲躥過來捂住了她想要尖叫的嘴。
是青鳶,比了一個閉嘴的動作。
“鏘鏘。”
“鏘鏘。”
月光下,一把巨大的剪子影子鋪在桌面、地面上,另一個黑影赫然是寶鵑,她手裡拿著把剪刀,在胸口處比劃。
壓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青鳶說道:“白日嚇著,犯夜遊症了。”
百靈想要去搶過剪刀制止寶鵑越發危險的動作,卻被青鳶緊緊箍住。
青鳶的手從嘴慢慢上移,擋住了百靈的眼睛,自己卻不曾挪開視線。
夜遊症的人被驚擾後會有發瘋的可能,她見過幾回審訊,對此有了解,宮內的剪子做得非常短,頭也鈍,就是為了防止妃嬪宮女自戕,傷不到人的。
寶鵑的眼睛是睜開的,神智卻是一片混沌,在最深的渴望下,一下下拿剪子戳著自己左邊胸口,堅持了許久才放棄,只在胸口留下一個紅腫的印子。
咚咚跳的心臟讓她好不舒服,於是兩根手指伸進喉嚨,在舌根處狠狠按下。
“嘔”
一灘黏膩黃綠的軟物從寶鵑口中滑落到桌上的杯盞中。
寶鵑含糊呢喃:“忠心,忠心……我的忠心。”
她心滿意足,重新爬回床上安睡。
青鳶將手從百靈臉上移開,月光下,手心處已是一片晶瑩。
百靈咬著被角嗚嗚哭泣:“年嬪什麼時候能去死啊!”
為什麼她還活著,她不是很愛皇上的嗎,為什麼失去了皇上的寵愛,還不去死!
青鳶背在身後的手無法自控的顫抖,她攥緊了拳頭,好像也壓下了心中那個大逆不道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