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朱從甄嬛身後繞過來一把拽住流螢,還差點絆了一跤:“你可別胡說八道,小心驚著小姐!”
甄嬛自從出宮以後就不喜歡被稱呼為小主,流朱便改回了從前的叫法,流螢平日裡也是稱呼她為娘子的,只是今兒過於震驚才又叫了小主。
流螢沒有掙脫流朱,反而極為認真地說道:“流朱,我方才親耳聽見的,衝靜師太說什麼宮裡的崔槿汐來信沒有這樣的話。”
流朱咬了咬唇,辯解道:“果郡王也知道崔槿汐從前是服侍小姐的,而且現在又在浣碧身邊,可能只是王爺想幫小姐探聽一下宮中情勢罷了。”
說到後來,她擔憂地看向甄嬛,顯然,這話流朱自己也不信。
甄嬛電光火石般回憶起了她和果郡王第一次深談,她為什麼會過去桐花臺?
是了,就是崔槿汐明裡暗裡提醒的。
她那時因為皇后深受皇上的寵愛,過於失落整日在房間裡悶悶不樂,所以和一個王爺多聊了兩句。
實則,心中還是懼怕的,雖認為果郡王是世間難覓的知音,但後來也沒有再去關注過他。
何以果郡王作為王爺會和一個貴人交淺言深,又在這個貴人出宮祈福後就彷彿情深似海一般追著她走。
絲毫不顧及這個貴人還是他兄長名義上的妾室。
可荒唐的是衝靜師太,這個在先帝后宮以擺夷族身份平安生下皇子的女人,竟然也這樣輕易地接受了兒子這份會害人害己的曠世之戀。
不管為了什麼,衝靜師太在皇上登基後都是怕了皇上母子,所以退居到這裡的,可面對堪稱大逆不道的小叔子和小嫂子在一起的情形,她又不怕皇上太后了。
甄嬛喃喃:“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衝到了鏡子前,仔仔細細看著那張芙蓉面,因著愛情的滋潤,最近都是白裡透紅,如今卻再看不出那點春意。
她高高舉起銅鏡,狠狠摔在了地上,發出震耳欲聾般的聲響。
還有什麼不明白呢,她一個四品官家的女兒,有什麼值得皇上憐愛,果郡王算計的,還不都是為了這張和純元皇后一樣的臉。
可純元皇后離世時,果郡王也還小啊,他總不至於是拿她當替身呀,他算計的究竟是什麼呢,甄嬛想不明白。
只是跌坐在榻上無聲落淚。
流朱拉著流螢走到了屋子外頭,抱怨道:“你怎麼說得這樣著急,好歹先告訴我,緩一緩再和小姐說呀,你明知道小姐她……”
流螢也不讓她,理直氣壯地說道:“正是這樣,才要早早告訴娘子,待會兒溫太醫來了,娘子也好早做打算。”
她又嘆了口氣,說道:“娘子被騙了太多次了,我、我實在不忍再多一個我也去騙她呀。”
流朱胡亂抹了把臉,擦拭去淚水,她實在心疼小姐。
甄嬛本在屋內苦笑,但聽著流朱、流螢的話卻漸漸生出了一股勇氣。
丫鬟也曉得不騙她的,接連被騙也不是她的錯,是皇上的錯!是果郡王的錯!
只是她當日仗著皇上的一點愧疚遠離了皇宮,如今又要怎麼才能逃離果郡王呢。
還沒等甄嬛想明白,溫實初就提著個藥箱過來了。
診脈後,聽了一通嬛兒妹妹的哭訴,明白了她的委屈,一時急著帶她遠走高飛,一時急著讓她打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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