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還站在他身後進行勸說:“貝勒爺,您好歹吃一口吧,要不然福晉怪罪下來……”
換了在別人房中,他還沒那麼擔心,福晉也不會故意來為難他這個阿哥身邊貼身伺候的太監,對著伺候的妾室問責也就能表現自己的盡職盡責了。
但李側福晉不同,府上預設她只需要享福,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
哪怕你責備她的內容其實在外頭是對的,在府上也是你在刁難她。
要蘇培盛說,他這輩子還沒見過比李側福晉更好的命呢。
福晉的日子都沒她來的好過。
四阿哥本來就餓得燒心,全靠面子撐著,蘇培盛還在那裡“嗡嗡嗡嗡”的,他一下就不痛快了,呵斥道:“我倒不知道了,原來你是福晉的奴才不成?”
蘇培盛咣噹一下跪在地上,苦著臉熟練地表忠心外加裝可憐。
四阿哥也明白自己這是遷怒,只是不耐煩地讓他站起來了,然後瞪著大快朵頤的李靜言。
早在四阿哥說自己不餓之後,李靜言就開動了。
夾一筷子春日鮮菜,送進嘴裡嚼嚼嚼,許久沒吃到這麼嫩的了,好吃,再來一筷子。
四阿哥的視線跟著那筷子的運動曲線遊走,默默嚥了下口水。
要忍耐。
舀一勺子魚羹,裡面還放了點切成小方粒的嫩豆腐塊兒,連湯帶豆腐一口包下,在微涼的春夜裡,李靜言發出舒服的喟嘆,她是不必在四阿哥面前在乎形象的,反正四阿哥也從來沒有要求過她。
胤禛盯著李靜言的脖頸看入了神,好像能看見那口湯是怎麼從喉嚨滑落到肚子裡的,他也跟著喉嚨發乾,很需要什麼來潤潤喉,比如獻美的魚湯就很不錯。
但是……還是繼續忍耐吧。
他不再看李靜言來折磨自己了,轉頭看向弘時。
弘時常跟著阿瑪和額娘一道生活,總是聞到香香的味道,當然也想嘗一嘗。
這是大事,四阿哥縱然被弘時鬧得不行,也沒有妥協,只是他心裡想著弘時比旁的孩子長得格外快些,人長大了還是要吃正經東西,不能只吃奶的。
萬一他的哭鬧是出於身體需要呢?
胤禛不敢賭這個可能,請來了府醫問了又問,才慢慢給他添上了米粉糊糊,水果糊糊等諸多糊糊。
有主意大的成年主子在,嬤嬤們也不敢管著不讓他吃什麼。
其實她們自己也養過孩子,是知道的,十個月大的孩子除了奶,吃點兒旁的也無妨,只是若主子們不提,她們也不會說,孩子不好養,萬一出事了,肯定要找和活下來的孩子們養得不一樣的地方,那她們也得跟著死。
這會兒有四阿哥的命令在,她們雖然怕,但也沒法子,只能眼珠子似的盯著弘時阿哥,生怕他出點事情。
弘時今兒吃的是一小碗蛋羹,就只加了一點點鹽,別的什麼都沒放,說是碗,其實也更像是一個淺淺的小碟子。
乳母捏著一個小小的木頭勺子,一勺一勺往弘時阿哥嘴裡送。
弘時張著小嘴巴,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鳥一樣,吃得津津有味。
四阿哥也彷彿聞到了蛋羹的香氣,說來,他還沒吃過只加鹽的蛋羹呢,看起來好像比山珍海味都要更好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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