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你去告訴馮貴人,麗常在,若是爭氣,自有長長久久與本宮相見之日。”
宜修說起來話來自帶一股溫潤感,如同春風般和煦,只有直面的人知道,這是屬於早春的風,尚未褪去冬日的冰寒刺骨。
皇后已經邁步進了內室,華妃卻沒有像尋常那樣諷刺端嬪,甚至連在她身旁停留一刻威懾她都不曾,只是跟路過石頭似的走遠了。
端嬪卻暗自叫苦,只她不管有多少謀算,可無家世無恩寵,只有皇上隨時可以放棄的一絲絲愧疚,實在沒有辦法可以想。
心機深沉又如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沒有施展的舞臺。
齊月賓的面色也越發灰敗起來,是啊,她是皇上的第一個女人,可如今又過成了個什麼樣子呢!
這個身份除了惹來華妃的嫉恨,便是讓她為自己的無能而無地自容。
曹常在沉默地落在華妃身後,麗常在則是正在嘰嘰喳喳感謝華妃,感謝她為自己要來了每天早晨可以向皇后請安的臉面。
從前在王府時,初一,十五是雍親王留宿福晉院子中的時間,若是那日無事,他偶爾也會留到妾室們請安的時候。
每每遇到他,便是一場無聲無色的博弈,拔得頭籌的總是當時的年側福晉。
費雲煙是美麗的,她也算得寵,可入宮後卻只當上了個常在,她想要多見見皇上,哪怕多一面也是好的,她的感激真心實意。
而且雖說要早起,但那些看似無需請安的宮嬪其實起得還要更早些。
譬如長春宮中的低位宮嬪,她們是要趕在齊妃出門前往承乾宮之前,向齊妃請安的。
曹琴默依然沒有言語,她從前是比不上麗常在的,這會兒有了肚子裡的寶貝,卻比麗常在風光不知多少,即使是一個陣營,也會生出妒忌之心,她不願惹眼。
“這宮裡也就娘娘有這個面子。”
“皇后也不敢拂了娘娘的意,不然只怕皇上就要不高興了。”
“下旬首日,嬪妾也能進去看一眼,娘娘是何等風光。”
……
一句接一句的吹捧,終於哄得華妃沒那麼掛臉子了,她說道:“也是你不爭氣,就算本宮強要你進去,也不過是坐繡墩的,連把椅子都混不上。”
麗常在不解,便輪到曹常在奉承:“咱們哪裡比得上娘娘呢,座椅既寬敞又舒適,也就是那樣才配得上娘娘的尊貴呢。”
華妃終於笑了,那都是皇上的恩寵帶給她的,證明了皇上對她的真心比其他所有女人都多,這樣清晰明瞭的比較高低,她出奇得喜歡。
承乾宮中,宜修卸去了部分釵環,今日是她成為皇后之後,妃妾們第一次來請安,她便裝扮得隆重了些,鈿子頭是滿鈿花的。
宜修摘下中心鑲嵌有一顆東珠的龍鳳團花鈿,舉在手中打量一番,輕笑一聲,放在了身旁剪秋手中的托盤上。
後宮中本就等級分明,皇后能用什麼,貴妃能用什麼,妃位,嬪位能用什麼,下面不計其數的貴人常在答應又能用什麼,都是明文落在紙上的。
只需一個照面,便可看出位分。
宜修不介意讓這些差距更分明一些,像楚河漢界,又或者形同天塹。
望之生畏。
這樣,對她這個已經到了至高位的皇后才是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