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御花園一見,皇帝對莞答應那是魂牽夢縈,日日都要去御花園溜達一趟,但不巧的是,莞答應再也沒出現過。
皇帝也顧不得之前自己假裝果郡王身份的事兒了,反正莞答應看著也沒有很相信的樣子。
在除夕夜宴上,他就因思念亡妻而想起了這位莞答應,雖然得了個梅常在,但梅常在卑怯,對他也是討好更多些,應當是受限於出身低微的緣故,和純元皇后還在時與他日常相處的模樣相去甚遠。
唯有一口嗓音相似而已。
沒有遇到莞答應,去延禧宮也是暢快的,但是有了莞答應,皇帝就想不起來梅常在了,只把她拋在一邊。
只彷彿隨意地問起:“莞答應的病還沒好嗎?”
問的自然是皇后。
皇帝盤腿坐在榻上, 宜修兩腿併攏,放在身後,歪斜坐著,中間是一張小几,上頭空落落的,什麼都沒有,只放了幾個桃子兼脆李。
這桃子熟得早,滋味不足,但模樣十分俏麗,足有一拳大小,尖尖上是一點豔紅,用來供佛像,供祖宗都是極好的。李子更是通體紫紅,奪目非常,皇后素來喜歡瓜果增香,內務府自然也是巴巴地送來。
宜修嗅著桃李芳香,對著皇上輕聲細語:“莞答應一直是由一位溫太醫照料著的,臣妾前些日子看過莞答應的脈案,想來再過些日子便可大好了。”
皇帝“嗯”了一聲,並未多言。
除夕夜宴後,他也曾去過翊坤宮,可華妃話裡話外都是在為年家要封賞,爵位,抬旗,前頭年羹堯也轉換了態度,一改這些年和武官更親近的作態,和文官重新熱絡起來。
皇帝看著心煩,再有張廷玉在耳邊警醒他,說一些歷史上功高蓋主之類的事蹟,對年家提防更勝往昔。
沈貴人和富察貴人,梅常在都不是能聊天的人,倒是皇后,好像是改了脾氣,不總是語重心長地勸導他了,從前皇后比老夫子更懂規矩,皇帝自然不願意在初一,十五之外的日子到這裡來。
現在卻願意在想找個人閒聊的時候到承乾宮這裡了。
皇帝也是感觸頗深,自他登基後,太多的人變了,就連他自己想來也變化頗多。
便看向皇后,說道:“皇后操勞後宮,辛苦了。”
宜修見皇上面色溫和,也不由更溫柔了些,說道:“都是臣妾該做的。”
而後又說了些溫宜的趣事,皇上果然感興趣。
宜修眸色漸深,皇上喜歡孩子,是啊,三阿哥不爭氣,四阿哥,五阿哥更不必說,甚至沒有被帶回紫禁城,皇上一定想要更多的小阿哥,好篩選出適合繼承江山的人。
她盼著能在皇上心中的印象好些,再好些,那她就要賢惠,更賢惠。
於是,便在第二日迫不及待地叫來了溫實初,通知他,若是莞答應的病再拖下去,治不好,便要換個太醫為莞答應整治了。
溫實初只能去了碎玉軒告訴嬛妹妹這個壞訊息。
甄嬛短短時日便消瘦了許多,那晚,一直到夜半三更,流朱才等到小主回來。
好在小允子被打發去看他哥哥了,從來都機敏的崔槿汐今夜也睡得沉,至於浣碧,將小主交給流朱,她自然是不會有什麼不放心的。
甄嬛沒有對流朱解釋什麼,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船上就和果郡王胡天胡地起來,她分明是準備去和果郡王了斷這段不應該存在的關係的。
可果郡王抱著她,身體是滾燙的,淚水也是滾燙的。
甄嬛在床上翻了個身,用被子矇住頭,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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