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弘暉去了之後,宜修唯二的願望就是這些了。
上天難道會這麼殘忍,連這點子微末心願都不讓她完成嗎?
在這些年月中,宜修時常這樣想,今時今日,她終於可以心甘情願地說一聲,上天有好生之德了。
她現在唯一的遺憾,只剩下那個了。
宜修在剪秋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她這把歲數在佛像前跪這麼長 的時間,光靠自己是站不起來了。
剪秋輕聲說道:“娘娘,人已經到了。”
宜修應了聲。
隨後,便帶著她們去了養心殿。
養心殿內,隨著現任主人的衰敗,好像也失去了往日的威嚴。
宜修的人抬著一個大箱子,張保自然要攔。
宜修說道:“都是些藥材,皇上成了這樣,本宮不能不盡盡心意,若是能用便用,不能用,放在庫房裡以防萬一也是好的。”
張保略看了一眼,他的主子躺在床上生死不知,他對著皇后也沒那麼硬氣。
皇后不強迫養心殿的人一定要用承乾宮帶來的藥材,張保也就沒再說什麼。
箱子抬了進去。
宜修坐在皇上躺著的床榻邊,眼神專注地盯著皇上。
彷彿又回到了剛入府的日子,府上別的女子都比不上她,皇上最重視的就是她,最疼愛的也是她。
還對她許下了一輩子的承諾。
宜修看了看手腕上兩個翡翠圓環,溫柔微笑起來,說是一輩子,就一定要是一輩子才行。
她眷戀地摸了摸皇上的臉,上面已經皺紋密佈,不過不要緊,這是皇上,這是她的夫君啊。
好一會兒,宜修才站起身來,看了眼旁邊站立的女人,吩咐道:“好好照顧皇上。”
那女人屈膝應下,乖順得很,就是眼神有幾分呆滯,瞧著像是被嚇著了。
張保見皇后離開,也便跟著離開了,若不是皇后在這兒,他要做的事情多著呢。
前朝動盪不安呀。
深夜,留守的那太監忽然從假寐中站起來,退出門去。
一隻哆嗦的手,打開了皇后帶進來放在旁邊的箱子,搬出上面一層藥材盒子,悄無聲息地將下層的重物拖了出來。
只是殿內仍時不時響起忍耐不住的作嘔聲。
那重物被搬到了床榻上,規整擺在皇帝身邊,常駐此地的院判頂著滿頭冷汗開始為皇上扎針。
作嘔聲變成了一男一女兩道,其中又夾雜著上下兩排牙齒磕碰的顫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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