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麼辦法可想呢?
就算能出去,皇上萬金之軀,顯然十分珍重自己,怎麼可能放一個恨著他的女人在枕邊呢。
甄嬛縱然在閨閣中時有女中諸葛的美名,也沒有辦法。
她剛進來的時候,經常聽到眉姐姐在冷宮門口與侍衛們爭執的聲音,只是眉姐姐總是進不來,花費許多銀兩下去,侍衛也不肯開門。
甄嬛也就放棄了。
她沒想到,從前的皇后還有到冷宮裡來的這一日。
冷宮荒蕪,有一口長滿青苔的水井,水井旁掛著一個邊緣參差不齊,還能看出補過好幾次的木桶。
這裡從前也是一座正經的宮殿。
紫禁城在建造之初,並不存在所謂冷宮,畢竟這裡是天子居所,怎麼想好要給一群註定翻不了身的女人留一塊地方呢。
在一任又一任的皇帝把或是真的犯了錯,或只是惹了他不高興的妃嬪們扔到他看不見的地方之後,冷宮就出現了。
朱漆門褪成灰白,銅環鏽跡斑斑卡著枯枝;院內荒草沒膝,破窗糊紙早被風撕得只剩碎縷,地磚裂著縫,積滿黑灰,唯有牆角黴斑層層疊疊,伴著腐木與潮溼的腥氣。
簷角銅鈴早已不見蹤影,不知是被哪任廢妃踩著凳子摘了換吃食衣物了。
宜修孤身一人站在荒寂的院落中,她是本人見罪於皇帝被送進冷宮的,待遇比當初的甄嬛還不如。
甄嬛則是聽到了動靜,特地走出來看是誰的。
兩人便這樣對上了眼神。
耳房裡頭被收拾得還算齊整,宜修跟著甄嬛走了進去,裡面的木桌木椅裂著紋,窗欞上只殘存了半片舊紗,如今的天氣還好說,也不很冷,卻不能往後想。
再過幾月,就要入冬了。
宜修見著這張和姐姐彷彿卻比姐姐離世的時候還要蒼老不少的面容,忽然就想說話了。
她說了很多。
“殿選還沒結束,本宮就聽到你的名聲了。”
甄嬛沒有糾正眼前的女人,她已經不能再自稱本宮了。
宜修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剪秋急匆匆跑進來告訴本宮,有個很像純元皇后的女人出現了。”
她恍惚間笑了笑,嘴角在人臉的位置上比方才高了點:“純元皇后是本宮的姐姐,皇上很喜歡姐姐的,姐姐說皇后之位該給本宮的,皇上竟然不聽姐姐的話了。”
宜修看向甄嬛,似乎在尋求一個答案:“你說,皇上還記得姐姐嗎?”
甄嬛皺起眉頭,沒有回答廢后,只是問道:“如此說來,皇上當初給我莞字封號也是為了純元皇后。”
宜修痛快地應道:“沒錯,純元皇后小字菀菀,菀菀黃柳絲,濛濛雜花垂的菀菀。”
莞,菀。
甄嬛用粗糙了不少的手撫摸上自己的面頰,同樣經過風吹日曬的臉卻不覺得粗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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