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不是大臣們遞上來的第一封請皇帝立後的摺子,但和之前那些一樣,都沒得到批覆。
留中不發,既不交付朝臣商議也不作批示回覆。
所以破不破洞的也無所謂了,而且,這摺子的主人未必明兒還活著。
之前大家夥兒都還在猜皇上不封賞瑤貴妃究竟是想做什麼,那會兒還零星有聲音冒出來,覺得皇上是在對大臣們服軟呢,可能已經對瑤貴妃失去了耐心,不像曾經那樣寵愛她了。
當時略微有點腦子的都疏遠了他們,這未免也太蠢太自大了,果然,這些人是最早倒下的。
但這並不值得慶賀,朝堂上從六阿哥降生以後,隔三岔五就有當場被撤去頂戴花翎,拖下去的。再不然就是第二天起來,去上朝的路上忽然就碰不到隔壁鄰居了,然後就被告知,半夜裡被皇帝的人辦了。
文武百官既驚且怕,皇上怎麼都沒有累的時候的嗎?
這些人雖然和皇帝過不去,好歹也是朝廷大員,都是老於世故,城府深沉的主兒,略盤算一下就知道皇上是在秋後算賬。
只怕皇上的賬本里記滿了臣子們的錯漏,人生在世,誰能說自己完全的清清白白呢,更別說人吃五穀雜糧,家有三親六戚,這世上還有些罪名是會牽連親屬的呢。
就算自己一點把柄都沒有,難不成還得為親戚作保不成?
得,既然皇上強橫有手段,那臣子的腰肢兒自然就軟了,該服氣就服氣唄,死犟著沒意義。
那些面臨註定要死的局面的人,也洗乾淨了脖子,想著也許皇上看在自己識趣兒的份上,可以從輕發落,至少保住下一輩或者孫輩。
顯然,兩方對識趣兒的看法有著不同的理解,在皇帝眼裡,他第一次提出要立文鴛為後的時候,不高喊贊同的人就是不夠識趣兒的。
要是手上有門技術,外加不摻和亂七八糟的事情,只做個純臣也就罷了,可要沒那個本事,皇帝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
更不必說,那些摺子也說得不夠軟和,單單請他立後就以為釋放出善意了嗎?
他偏偏要那些臣子都說清楚該立誰為後。
自然了,皇帝的心思是王公大臣們天天捧在手裡揣摩的,很快,覺得瑤貴妃人品貴重,出身名門,堪稱後宮中最適合母儀天下的人的帖子就出現在了皇帝的桌案上。
正是出自之前在朝堂上義正言辭地請皇帝收回成命中的一員。
命都要沒了,家也得跟著沒了,區區臉面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皇帝勾起嘴角,衝著文鴛招了招手:“過來,瞧瞧這個。”
【啊,要曬太陽!】
“啊啊啊呣呣!!”
隨著文鴛起身過來,小孩子尖銳的聲音也在勤政殿響了起來,是六阿哥弘旻。
皇帝笑得眉眼彎彎,將摺子遞給文鴛後,便接過了弘旻自己抱在懷裡。
孩子一天大過一天,如今雖還不會說話,但心聲更快人一步,已經會表達清楚的含義了。
還是個不滿週歲的孩子,又是最小的,皇帝自然寶愛非常,順著他的心聲便踱步到窗邊帶著弘旻一道享受溫暖的陽光。
這裡有冰,涼風習習,混著隔了窗戶透進來的陽光,果然十分舒適。
他點點懷中幼兒的額頭,嗔道:“小子真是會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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