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墜是金託嵌圓潤淡水珍珠,長度堪堪及耳垂,頗為簡單,為的是不搶珠翠鈿子的風頭,妝容一改往日寡淡,眉峰微挑,胭脂暈染雙頰,唇上點棗紅色口脂,氣色極佳。
內襯月白暗紋襯衣,外穿藕荷色暗繡折枝玉蘭花旗裝,內裡配石青蘭草紋暗花裙,織紋細密低調,走動時隱有光澤。腰間繫懸一枚小巧青玉平安佩;腳下穿青緞高底花盆旗鞋,鞋跟三寸,鞋面繡了一簇簇細小但飽滿的白玉蘭暗花。
垂落在身旁兩側的手攏在寬袖裡,只露出尖尖的鎏金鏤空護甲,隱約可見沒戴護甲的指尖薄染著鳳仙花淡紅色蔻丹。
真是從髮絲精緻到指甲。
曹琴默搭著樂袖的手,慢悠悠上了輦轎,抬轎太監平穩用力,她不由吐出一口氣。
高處的風景著實不同。
殿內,聽雨正在幫著素衿收拾妝臺,方才試了好些,都要整理乾淨,擺放回原處。
聆風則不住地誇著:“娘娘今日真是光彩奪目,素衿姐姐好手藝,難怪如此得娘娘看重。”
和樂袖一樣,素衿也是個沉默寡言的,只衝著聽雨和聆風笑笑,便走入內室。
娘娘升了嬪位,能有三個一等宮女,如今還有一個位置空缺,不怪聽雨和聆風都急著表現,但與她有什麼關係呢。
三個人,就可以分幫派了,二對一嘛,可娘娘向來不喜歡手下的人太多心眼。
她還是不摻和為妙。
省得樂袖以為她要拉攏第三個一等宮女,到時候鬧起來,一個也落不著好。
現下的啟祥宮可是個好地方了,哪怕是三等宮女的位置都是香餑餑,人人想要呢。
說來妃嬪和宮女其實也沒什麼區別,一樣的需要勾心鬥角。
華妃今兒晚上就能迎來皇上,心情不錯;齊妃本就傻呵呵的,一個公主更激不起她為數不多的警惕心;敬嬪總是縮著,不是惹事的人,倒是麗嬪,再怎麼是同一個陣營,也看著華妃身旁的位置紅了眼。
那原本是她的!
現下確是愔嬪坐在上頭。
費雲煙沒滋沒味地開口:“你倒是好福氣,生下個好女兒。”
紫禁城嚴苛的等級令人窒息,可若爬了上去,帶來的快意也分外劇烈,酸話也叫人如登仙境。
可惜,華妃座下可容不得她人猖狂,更何況,人的性子不同,炫耀的方式也不同。
曹琴默還和從前那樣對著麗嬪溫婉而笑,只是可以不必說話緩解她的醋意了。
心裡不舒服就自己調節,她不必被人說到臉上還得給人遞臺階了。
皇后如何看不出華妃兩個手下的不和,臉上的笑也真心起來:“皇家子嗣本就重要,麗嬪,你與愔嬪跟在皇上身邊的時間也差不多,要多上心。”
她也不用回答,話在心裡憋久了,也會漚成腥臭的一灘毒液,噴灑出去。
她有耐心,能等,只扭頭去關懷欣常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