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是做什麼?”皇帝沒有讓年世蘭跪下去,眼疾手快得扶了起來,撈到身邊,還讓她安穩坐著,嘴上卻不留情:“年羹堯的確為大清立下了汗馬功勞,但朕難道沒有獎賞他?他大將軍的位置難不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年世蘭坐立難安。
皇帝堪稱冷酷道:“要是造反一事都能功過相抵,豈不要天下大亂!”
年世蘭捂著嘴,淚流滿面,卻是哽咽不能語。
“但是”,皇帝轉頭看她,伸手為她抹去臉上的淚珠:“但是,為了你,朕願意饒他一命。”
“皇上!”
年世蘭輕呼一聲,便如乳燕投林,撲到了皇帝懷中,感動得不能自已。
皇帝順手摟住,面上動容,聲音疲憊,眼神卻無比冷靜。
“世蘭,朕只是心疼你,年羹堯不顧及朕就罷了,與敦親王勾結之時,又何曾想過你,想過年家呢。”
他幽幽說道:“在本朝,他已是位極人臣,若造反成了,看在從龍之功的份上,敦親王總不能虧待功臣。可是世蘭,你哥哥,已經封無可封。”
封無可封。
年世蘭打了個哆嗦。
皇帝眼中出現了些微真實的笑意。
凡為人,就需要感情滋潤心靈,真把自己活成機器的皇帝能有幾個,當然,權力是最重要的,情感是極為容易被旁人洞察的弱點,既然如此,死人就很適合充當情感載體。
不是說他對純元的感情是假的,只是會刻意放縱,會在記憶中美化。
原本,他在一個死人身上自欺欺人玩真愛遊戲是很安全的,就像皇阿瑪對孝誠仁皇后那樣,還顯得皇帝有人味兒又念舊。
誰能想到,死人也會被戳穿呢,他本可以殺了那個戳穿真相的人,繼續沉溺下去。
偏偏是世蘭。
權力已至巔峰,可論情,他實在是什麼也沒有了,只剩下世蘭了。
所以,世蘭也要只有朕才行啊。
什麼哥哥,什麼年家,都是臣子家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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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芝有些擔心,打從娘娘那日從養心殿回來後,就一直怪怪的,總是神情寥落,一個人待著,間或露出幾個咬牙切齒的表情,只是又很快空茫起來,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短短幾天,人都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
周寧海也是擔心不已,給頌芝使了個眼神。
頌芝便湊上前問道:“娘娘,今兒燉了燕窩呢,聽說皇上近日忙得很,要不要送一盞燕窩去養心殿呢,也好叫皇上知道娘娘心裡惦記著皇上呢。”
周寧海坡著腳上前兩步,說道:“皇后這幾日也往養心殿送了湯羹過去。”
他想著,貴妃娘娘這下總該打起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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