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並不去看端妃,雖然位分差距甚大,對著還不是貴妃的華妃,她也是一樣的卑躬屈膝,但並不代表面對端妃,她也是同樣的畏懼。
哪怕這個人看上去比華貴妃聰明。
可聰明在宮中也不大有用,不管怎麼謙虛,她總比齊妃有腦子吧,可又如何?
孰高孰低,一眼即明。
齊月賓並不介意曹貴人的輕慢,這些年就連奴才也不把她放在眼裡,遑論貴人,還是一個,有公主的貴人。
想到還不記事的溫宜,她語氣更緩和了些:“華貴妃看似鮮花著錦,實則正如烈火烹油,已是危在旦夕,曹貴人是聰明人,難道還要繼續立於危牆之下嗎?”
曹琴默皺眉:“端妃娘娘慎言,華貴妃得皇上喜愛,哪裡會有什麼危機,就算有,皇上也會為華貴妃娘娘解決的。”
雖然說了這話,但她並未挪動腳步,沒有要轉身離去的意思。
齊月賓虛弱地笑笑,帶著些許譏諷:“皇上自然是喜歡華貴妃的,可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不能因為一己之私不顧天下。”
曹琴默眉眼一動,試探道:“端妃娘娘何以這樣篤定?”
齊月賓不知是驕傲還是什麼,沉默良久,才開口道:“本宮與華貴妃一樣,是武將家的女兒,自然知道的多些。”
在華貴妃多年的打擊下,端妃還是妃位,曹琴默也相信她是有手段的,兼之她所說的本就與自己的推測相符,便更為確信,越發想從翊坤宮這條船上下來。
“你不為自己想,總要為溫宜想想,沒了額娘照顧的公主在宮中何等可憐,你只看淑和便知曉了,她還有個欣常在時不時看望一二呢。”
一時之間,曹琴默竟以為是自己不小心說出了心聲,對全然說中她心事的端妃越發提防起來。
只是現下,還是可以合作的,畢竟端妃受到華貴妃折磨多年,必然深恨華貴妃。
她終於軟下身段,那帕子掖在眼眶下方,哽咽道:“我的溫宜還那樣小,實在是不能沒有額娘啊。”
齊月賓便明白,曹琴默已經答應成為她埋在華貴妃身邊的一顆暗子,這麼多年,終於報仇有望了。
曹琴默幫著年世蘭出了不少主意,手裡少不了把柄,再不濟,宮中誰都知道曹貴人是投效於華貴妃的,她出面指證,可信度相當高。
風雨欲來,宮中沒有一處是安寧的,翊坤宮如此,延慶殿亦是如此,景仁宮也不例外。
皇帝著手培養新的武將,訊息閉鎖的齊月賓都能在延慶殿中得到訊息,皇后自然更加可以。
這也不是皇帝行事不嚴密,年羹堯人已在京中,如同甕中之鱉,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正如引蛇出洞,又如釣魚執法,只看年羹堯如何應對,皇帝才好準備出下一招。
要不是打年羹堯這隻老鼠怕傷了世蘭這玉瓶兒,也不至於要如此小心謹慎。
但對皇帝與華貴妃關係還停留在以前的皇后不這麼認為,只以為滿心期待的清算日終於要到了。
甚至對於甄答應不討皇上喜歡也有了新的想法,許是皇上忙著迷惑年家迷惑年世蘭,才冷待甄答應的,若不然華貴妃豈能這麼輕易放過甄嬛。
但現下,年羹堯都不成氣候了,華貴妃更不必說,想必皇上也需要一個用來打倒華貴妃的棋子。
變心對皇帝來說不是什麼惡名,靠寵幸女人來平衡朝堂的名聲卻足夠窩囊。
但皇后也明白,皇上對華貴妃有那麼點兒真心,她與年世蘭針鋒相對許多年,最後一刀她決不能自己上,得找個執刀人才好。
於是,甄嬛便被傳召來了景仁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