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到底沒有問責頌芝。
只是望向碎玉軒的方向,沮喪地耷拉著頭。
她何嘗不明白自己還是太急了,可看著一個滿身缺點的無能之輩佔據著珍寶,實在叫人咬牙切齒。
浣碧是坐在華妃的小轎中回來的,翊坤宮中沒有曹貴人虛假的承諾和把柄握在她手中的惶恐,恫嚇要挾和威逼利誘都不存在,只有華妃的討好。
也不必暗地裡偷偷摸摸的聯絡,她光明正大地跟著頌芝走出碎玉軒,也光明正大地帶著華妃一定要塞給她的一堆東西回來碎玉軒。
出來前她就告知了甄嬛,回來後,她也帶著菊青又找了過去。
甄嬛衝過來又是撫摸臉頰又是來回轉圈地關心浣碧:“華妃沒有刁難你吧。”
只憑著上一回見面,她其實就知道華妃絕對不會為難浣碧,只會絞盡腦汁地趨奉,想盡辦法把人情送出去,給到浣碧。
不過上眼藥嘛,無所謂真相了。
浣碧搖搖頭,在甄嬛的百般追問下,才吞吞吐吐把事情說了,沒有和盤托出,只說了在華妃的幫助下,自己孃親的身份不再是罪臣之女了而已。
至於送爹,反正她也沒要,就沒說。
父親!你實在誤我良多!
甄嬛眼眶溼潤,一時竟然剋制不住心中的推搡。
要更換戶籍,對於大官兒來說,其實不難,又不是什麼大批次更改,只不過是要給一個人換身份而已。
但甄嬛和雲辛蘿都做不到,因為這件事兒得透過甄遠道去辦。
不像華妃,吩咐下去,年家便會為她做事,甚至都不會去問緣由。
還是那句話,更換一個已經死去的女人的身份而已,對他們這個階級來說,真的不難。
說句不好聽的,平時弄虛作假,欺君枉法的事兒本來也沒少做。
甄嬛本以為還有時間籌謀,可……
她苦笑,機緣哪裡會等人呢,這樣的大恩都叫年世蘭搶走了。
父親啊父親,你!唉……
但面上,甄嬛只是笑道:“這是好事,長姐也為你高興。”
她悲哀地想,甚至現在她都不敢先提出讓浣碧和她娘入族譜一事,因為她幾乎可以肯定,哪怕身份沒有問題,父親也不會同意此事的。
理由簡直是現成的,浣碧如今是宮女,欺君可是大罪。
就在此時,浣碧忸怩開口:“長姐,我有事想同你說。”
甄嬛心驚膽戰地看去,越發想哀嚎了,她都能看見片刻之後浣碧的失望和冷臉了。
只怕她和浣碧之間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姐妹情誼就要蕩然無存了。
而她,只能等待命運的鞭笞,沒有躲閃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