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華妃的人在麗嬪身邊監督,麗嬪會好好完成任務的。
她就不信,內憂外患,明刀暗箭,欣常在保得住胎。
不枉她還在月子裡,就忍著身體不適操心麗嬪,唯恐她不知道儲秀宮的險惡,鬥不過欣常在,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將啟祥宮用慣的人都帶走。
華妃的探子要了解麗嬪與她的動向,地位不至於太低,走了剛好空出位置由她的人頂上。
兩全其美。
她身邊倒是也有華妃的人,是個自視甚高的蠢材,也不急著除去,廢物也有廢物的用法。
諸事畢,終於又看到溫宜香甜的睡顏,曹琴默也不禁輕聲喟嘆,要不是皇后現在還沒落了欣常在的胎,是個不中用的,她也不至於這麼忙,陪伴溫宜的時間都少了。
皇后不知身份揹負了愔嬪的沉重期盼,但也沒有讓愔嬪繼續失望下去。
又一次被麗嬪刁難後,欣常在忍氣回到了偏殿,肚子卻越來越疼,準備去床上躺著歇息,卻聽到宮女的驚呼。
裙襬上的血跡越來越大,呂盈風眼前一黑,就要往地上倒去,宮女反應不可謂不快,一人墊在地上,又有二人架住了她的胳膊,沒讓她真的跌倒,攙扶著去了床上。
地上那人迅速爬起來叫嚷著去找太醫。
可孩子還是沒能留住。
皇后仁慈,重視欣常在的胎,早早吩咐了章彌為欣常在安胎,一聽訊息,也是急著從景仁宮趕來。
聽得章彌說欣常在是因長久的思慮過重,鬱氣難舒,導致肝火內擾,氣血逆亂,才使得胎元失於濡養固攝,難以安養子嗣,不幸滑胎。
裡頭的欣常在又涕淚連連,說都是麗嬪屢屢刁難她,才失了孩子。
也是止不住地嘆氣,直喊造孽,又念阿彌陀佛,寬慰欣常在必然會去找皇上為她做主。
華妃訊息也靈通,一邊慶幸愔嬪謹慎,做事周到這次想必不至於被牽連,一邊也想為麗嬪說兩句話。
畢竟也不是當場就沒了孩子,總有轉圜的餘地,而且她雖莽撞,但也能辦事。
最主要,手下一齣事,就把人丟在一邊不管,下回辦事可就沒人盡心盡力了,又不是什麼會連累自己的緊要關頭。
於是,麗嬪成了費貴人,不抄寫完百遍《地藏經》不許出來。
皇帝今日睡得格外早,為自己那無緣的孩子唸完一卷經便上了床,睜開眼就是曹琴默未曾遮掩的笑顏。
欣常在的孩子沒了,沒有人和溫宜爭寵;麗嬪降位,以後華妃的髒活累活不必顧忌都可以甩給她;自己多番幫欣常在解圍,乃是後宮難得的好人,必然落入皇上眼裡。
一箭三雕,叫曹琴默如何不得意。
她摟著自己的孩子呢喃:“溫宜,額孃的小寶貝,沒有人能搶走皇上對你的看重。”
那聲冰冷的卻被皇帝有意無意忽略的“晦氣”再一次在他耳邊響起。
溫和慈愛的額娘在他眼前碎成一片一片,和平日沒有差別的柔和目光落在身上,似春風化雨。
澆得皇帝像只落湯雞。
大夢方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