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二人應允,金戈不再客套,俯身站在厚厚的書報堆前,感知力釋放。
為了掩人耳目,他並未像常人那般笨拙翻扒、逐頁翻看,而是拿起一本舊書,拇指順著紙邊一滑,書頁“嘩啦啦”飛速翻過。
尋常舊紙、近代刊物、普通新聞報紙,但凡這類凡俗物件,他指尖一抹便即刻判定,隨手撥至兩側,連多餘的目光都不會停留。
旁人看得眼花繚亂,只覺他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冗餘。
嶽靈柏與金家親立在一旁,皆是目光凝神,靜靜看著對方動作,眼底滿是訝異。
他們往日尋寶,皆是耐心細翻、逐件甄別,耗費大量時日,從未見過這般近乎逆天的極速鑑寶手段。
對於二人的反應,金戈沒有絲毫關注,心神高度集中,感知盡數鋪開。
但凡紙本內裡夾層暗藏硬物、肌理有異、氣韻沉厚,或是紙面封存百年古氣、觸感溫潤緊實的物件,哪怕藏在數十層舊紙重壓之下、不露分毫痕跡,都會被他瞬間捕捉鎖定。
他速度極快,雙臂翻飛、指尖起落不停,厚厚一摞摞舊書期刊轉瞬分揀完畢,大半書堆頃刻被清空,露出後方更加密實、塵封多年的底層紙垛。
越往深處,紙堆越發緊實沉暗,常年密閉堆疊滋生的潮氣黴味越發濃重。
可他卻毫不在意。
就在這時,原本極速翻飛的指尖驟然一頓,精準落在最底層一本發黑發硬、完全看不出異樣的民國精裝雜誌之上。
這本刊物外皮朽爛斑駁、沾滿陳年垢汙,是整堆書報裡最破敗不堪、最不起眼的一堆,任誰看來都是一無是處的廢舊垃圾。
嶽靈柏湊近掃了一眼,微微搖頭。
“這老刊是當年租界流行的普通畫報印刷品,看著老舊,實則不值分毫。”
“不一樣。”
金戈頭也未抬,語氣沉穩篤定,指尖輕輕按壓摩挲著刊本封皮內裱。
“五師伯,這封面裡藏著東西。”
說話間,只見他手腕一翻,師門信物雀首刀,瞬間出現在其手中。
嶽靈柏見到師門觀主信物,目光驟然一凝,視線死死落在那柄短刃之上。
原本鬆弛的身軀瞬間僵住,呼吸都下意識一滯。
聽他剛想張口說些什麼,卻見金戈快步走到桌前,手中刊物穩穩放好,小心翼翼挑開封皮夾層。
隨著封皮緩緩掀開,一方摺疊工整、封存完美的古宣紙畫頁,被金戈動作輕柔至極的取出,平鋪在木桌之上。
嶽靈柏來不及追問雀首刀的事,眼神直直落在桌上的畫作之上。
整幅畫作,不綴繁花、不添雜景,只繪瘦石疏竹,極簡極靜,風骨凜然。
畫面下半方立一塊瘦峭孤石,以中鋒折帶皴落筆,石稜鋒利如削,寥寥數筆便勾勒出山石堅硬嶙峋的質感。
石面淡墨輕皴,留白錯落,通透乾淨,盡顯孤石傲然挺立、不倚不靠之態。
石縫之間,三竿修竹拔地而起,高低錯落、疏密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