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老爺子繼續細說,道出對岸風險。
“這還只是咱們這邊的規矩。一旦過江踏入對面地界,那才是真正的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對岸深山常年封禁,無人居住、無路可走,是徹底的無人管控絕境。”
“而且兩岸民眾常年隔江相望,互不往來、互不熟識,心裡隔閡極深。”
“你們幾個陌生後生貿然闖入,沒有任何人認識你們,沒有任何人敢替你們作證、敢幫你們求情。”
“當地人對外來偷渡者、陌生闖入者,本能戒備,沒有一點信任。”
“一旦被民眾發現,根本不會聽你們解釋什麼,只會直接上報、就地扣押,甚至私自圍堵,到時候你們有理說不清,處境只會雪上加霜。”
“更兇險的是,邊境交界常年遊蕩著一批跨境閒散人員、亡命流竄之徒。”
“這批人無家可歸、無規可守,常年遊走在兩國管控夾縫裡,最是蠻橫貪婪。”
“你們孤身深入荒僻深山,一旦撞上這批人,財物被搶、人身被拘都是小事,荒山野嶺出了事,屍骨都難尋。”
“除此之外,山裡還有當初鬼子遺留的炮彈,炸藥,以及這些年雙方佈置的雷區。一旦踏錯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大個子聽著,嘴角憨厚笑意徹底斂盡,後知後覺冒出一身冷汗。
可他卻仍有些不死心,下意識出聲追問起來。
“樸大爺,照你這麼說,兩岸管控這麼嚴、山裡遍地是死路,那些流竄之徒又是如何來往兩國的?”
這一問,問到了最關鍵的根子上。
屋內眾人齊齊抬眼,就連心緒沉重的金戈也微微側目,靜待解答。
若是摸不透這些人的生存門道,便永遠看不清邊境真正的兇險,後續行事終究心存盲區。
樸老爺子指尖菸捲燃得極快,菸灰簌簌落於膝頭。
他面色沉沉,吐出一口渾濁煙氣,思索片刻,繼續回應道。
“他們能走,是因為他們本就活在規矩之外,走的全是死人路、漏洞路,是咱們正經百姓絕對不敢碰的斷頭路。”
“這些人大多是早年逃荒、逃罪的流民,無根無籍、無村無戶,兩頭都不認、兩頭都不管。他們不靠正規江岸通行,專挑兩岸哨所的盲區夾縫遊走。”
“而且,這些人都是抱團成夥、彼此接應,哪裡有舊雷區、哪裡有鬼子遺留炸點,早摸得門兒清。”
“就算偶爾踩險受傷、殘肢斷臂,也都是爛命一條,無所顧忌。”
說到此處,樸老爺子掐滅菸頭,眼神銳利凝重,鄭重告誡幾人。
“別看著他們能來回穿梭就心生僥倖。他們走的是亡命小道,掙的是刀口血汗,拿命換生計。”
“你們這幫小夥子,現在都是有家有業的,萬萬不能學亡命徒的路子。”
一旁的全玉芬聽著,連連點頭,忙不迭的接過話茬,出聲應和。
“就是,就是。小七,你們聽姐一句勸,鹿再好、機緣再大,都比不上活人安穩。命沒了、名聲毀了,就算尋到白鹿,也毫無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