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斜著身子站在屋地中央,不以為意的掃過金戈幾人,接著環顧滿屋拘謹的婦孺、面色鐵青的樸家人,愈發有恃無恐,扯著粗啞的嗓子狂笑出來。
“哈哈哈!果然藏著好酒!瞧瞧這北大荒,這上等糧酒!你們一家人關起門吃香喝辣,反倒讓鄰里弟兄在外挨凍受餓,未免太不地道!”
屋內樸守禮緩緩站起身,一把拉住對方,面色陰沉,冷言說道。
“你們這是打算耍無賴,上門搶東西?”
樸大虎全然不顧旁人呵斥,貪婪的目光死死盯在炕桌上的酒瓶酒杯上,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貪慾。
他身子一晃,踉蹌著抬臂就朝著桌上的酒瓶抓去,手掌張開,擺明了要直接搶酒。
“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坐在主位的樸老爺子終於張口,厲聲喝止。
方才礙於鄰里情面一直隱忍退讓,此刻見對方徹底撕破臉面,公然入室搶物,再也壓不住心底火氣。
他雖然年紀大了,現在在屯子裡不怎麼管事,可也有自己的底線。
此時幾個後輩公然闖入自己家中,他當即側身擋在炕桌前,抬手一把按住桌面,穩穩護住桌上的酒水飯菜,眼神冷肅,沒了半分之前酒桌上的溫和笑意。
“樸大虎,適可而止!這是我給親戚待客的自家酒席。”
“幾個酒蒙子,仗著酒瘋上門鬧事、搶奪酒水,已經是壞了屯裡規矩、犯了鄰里本分!”
“真要鬧到民兵隊、鬧到全村人面前,你們一群醉酒滋事的後生,臉上無光事小,挨處罰、記過錯,誰都跑不了!”
可此刻的樸大虎早已被酒勁和貪慾衝昏頭腦,哪裡聽得進半句勸誡。
他猛地甩開身側樸守禮的手,脖頸青筋暴起,滿臉戾氣,猩紅的雙眼死死瞪著樸老爺子。
“規矩?在松浪屯,老子的話就是規矩!”
他全然不顧老爺子長輩身份,身子一斜,蠻橫繞開阻攔的胳膊,大手徑直探向炕桌,指尖已經擦到了冰涼的酒瓶玻璃。
“啥親戚待客、自家酒席,都是藉口!”
樸大虎口齒含糊,囂張叫嚷。
“有好酒不勻給鄰里,就是藏私!今天這酒,老子喝定了!我看誰敢攔我!”
一旁跟班見狀,也跟著壯膽起鬨,紛紛往前靠攏,堵住屋門,徹底斷了退路。
屋內婦孺紛紛往後縮,孩童抿緊嘴巴不敢出聲,全玉芬死死將其護在身後,以防嚇到孩子們。
原本溫熱的土屋,瞬間被蠻橫的戾氣籠罩,氣氛緊繃。
下一秒!
“啊~”
就在樸大虎手指,剛剛接觸到酒瓶時,屋內驟然響起一聲淒厲慘叫。
變故就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滿屋子人誰都沒看清具體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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