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心頭驟然一震,瞳孔猛地收縮,眼底瞬間炸開一抹光亮。
連日奔波尋覓的焦灼與疲憊,在這一刻盡數被洶湧的狂喜取代。
可他卻不敢出聲,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細微動靜引起樹下野豬的注意。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凜冽的寒風持續刮過林間。
樹上四人始終蟄伏,身軀穩如磐石,沒有透出半點人聲、半分動靜。
大公豬接連衝撞數十次,樹幹震顫依舊。
卻始終抓不到樹上人影,聞不到固定的生人氣息。
它數次抬頭凝望高處濃密的雪枝,猩紅眼底的兇戾漸漸褪去,只剩滿心的多疑與焦躁。
反覆的猛攻耗盡了它大半體力,粗重的喘息響徹林間,一次次衝撞的力道越來越疲軟,最後只是象徵性地用頭顱蹭了蹭樹幹。
其餘野豬本就是跟風躁動,見領頭的大公豬久攻無果,周遭毫無異常,漸漸失去了對峙的耐心。
紛紛停下攻擊與衝撞,四散在雪地中低頭嗅聞,原本緊繃圍堵的陣形徹底鬆散開來。
眾人瞭解冬日裡野獸的習性,無謂的消耗遠不如覓食飽腹重要。
僵持良久依舊一無所獲,大公豬終於徹底放棄了對峙。
它不甘心地在樹根處來回踏了幾圈,重重噴出幾口白氣,發出幾聲低沉的悶哼,隨即扭頭轉身,緩步朝著溝谷獸道方向走去。
餘下豬群緊隨其後,三三兩兩收攏隊伍,踏著凌亂的蹄印,順著先前獸群的軌跡,向邊境對岸遷徙撤離。
嘈雜的嘶吼、粗重的喘息漸漸遠去,林間迴盪的撞擊聲徹底消弭,方才壓抑到極致的兇險氣息,一點點褪去。
直至最後一頭野豬的身影消失在溝谷密林深處,整片山林終於重歸寂靜。
樹上四人卻依舊不敢貿然動作,又屏息靜等了片刻,確認下方徹底無半點獸蹤、再無潛藏風險後,才緩緩鬆了口氣。
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祁天再不遲疑,率先挪動身形,雙手穩穩抓著松枝,利落往下攀爬。
雙腳踏實雪地的瞬間,他當即轉過身,眼底還殘留著方才瞥見白鹿的震撼與欣喜,迫不及待開口道。
“大哥,我剛瞧見白鹿身影了。”
其餘三人聞言皆是一怔,瞬間褪去方才的驚險,連忙依次借力下滑,紛紛落地圍攏過來,目光齊刷刷落在對方身上。
金戈率先上前,語氣帶著難以按捺的急切。
“真看見了?確定是白鹿?”
另外兩人也紛紛點頭附和,眼神灼灼盯著祁天,連日跋涉的疲憊盡數消散,只剩滿心的焦灼。
眾人跋山涉水來此,為尋這隻白鹿歷盡波折,此刻驟然聽聞蹤跡,無一不心緒激盪。
祁天重重頷首,眼底的欣喜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重的惋惜。
轉頭望向幽深的溝谷盡頭,望著空蕩蕩的邊境密林,輕聲長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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