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雪浪傾覆而下,天地失色,四人眼睜睜看著那道追尋多日的雪白身影被洪流一口吞滅,盡數僵在原地。
祁天渾身劇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瞳孔劇烈震顫。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方才還不斷逃竄的白鹿,眨眼間就消失在狂暴雪潮裡,連一絲殘影都未曾留下。
巨大的錯愕混雜著猝不及防的恐懼,死死攥住他的四肢,讓其身形僵硬,已然忘了移動。
金樂後背緊緊抵著冰冷的樹幹,指尖深深摳進粗糙的樹皮。
連日追蹤白鹿的期許、奔波、失落與驚喜,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泡影。
他望著奔騰碾壓而下的茫茫雪海,心底只剩徹骨的寒意,止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素來莽撞衝動的大個子,此刻徹底沒了往日的果敢,喉結劇烈滾動,倒吸的涼氣卡在胸腔。
他死死盯著崩塌的雪峰,看著碎雪、堅冰、碎石席捲一切,僵硬地轉過脖子,望向一旁的自家大哥。
“大大大大,大哥,你你你......”
心中的恐懼掐斷了他的語序,口齒徹底慌亂打結。
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勁,在這毀天滅地的天災面前,蕩然無存。
就連心性最沉穩、遇事最冷靜的金戈,此刻也心神巨震。
他見慣山林兇險、生死博弈,卻從未見過這般傾覆山河的磅礴天災。
人為的對峙、野獸的兇性,在雪崩的絕對威勢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方才縈繞周身、無從捕捉的危機感,此刻化作實打實的死亡威脅,撲面而來的雪風帶著刺骨寒意,壓得人呼吸困難。
短暫的僵滯後,死亡的恐懼瞬間刺破所有人的呆滯。
金戈猛地回神,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悸,喉嚨發緊,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急促的嘶吼。
“別亂跑,貼樹!全部抱緊粗樹,壓低身子蜷縮別動!”
這是山林雪崩唯一的求生活路。
鬆軟雪崩流衝擊力極強,唯有根深幹粗的老松能抵抗衝擊,胡亂移動只會暴露在雪浪與碎石的碾壓路徑中。
吼聲落下的剎那,四人本能迸發,全員放棄了逃竄的念頭。
金戈率先貼住身前最粗壯的松樹主幹,雙臂全力環抱住粗糙冰冷的樹幹,雙腳用力蹬住雪地紮根。
整個人蜷縮一團,將身形壓到最低,死死躲在樹幹背向雪崩的一側。
祁天、金樂反應極快,立刻緊隨其後,兩兩抱緊身旁的粗松,四肢緊扣樹幹,脊背繃緊,抵住樹身,將全身要害盡數藏在樹幹遮蔽之下。
大個子哪怕心神驚悸、手腳發顫,也咬牙穩住身形,雙臂死死箍住粗壯樹幹,緊繃全身肌肉,做好了硬抗衝擊的準備。
四人剛剛固定好身形、徹底貼緊樹幹的瞬間,頭頂滔天雪浪已然轟然砸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