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四天。
希望的曙光近在咫尺。
卻也因此,成為了最漫長、最絕望的煎熬。
個人的勇武在這天地傾覆般的洪流面前,被壓縮到了極致,渺小如塵。
那些偶爾從扭曲虛空中踏出的重災級汙染,每一頭的出現,都需要用近百條鮮活生命去換命。
防守一方的人數,已銳減至不足兩千。
一種無聲的變化在倖存者間蔓延。
從最初互不相識的陌路,到如今,每一次有人倒下,心頭都會猛地一沉,因為那幾乎都是在某個角落曾並肩血戰、甚至交換過姓名與故事的“戰友”。
看著身邊愈發稀疏的面孔,所有人的心頭都像是壓著一塊冰冷的巨石,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防禦的力量在不可逆轉地衰減,而異象中的進攻卻愈發狂暴。
最初佈置的三道「刻印-光牆」,如今僅剩下最後一道,如狂風中搖曳的殘燭,光芒已明顯黯淡。
所有人都明白,若局勢繼續惡化,防線被徹底攻破,已是板上釘釘,只是時間問題。
永遠不會黑天的暗沉天幕下,眾人短暫休整。
上百名傷痕累累的人圍坐在一起。
中心處,一團由祝映川維持的懸浮火焰靜靜燃燒。
火焰上方,一塊直徑足有五米、不知從何種強大怪物身上切割下來的巨大肉塊,在另一名念能力者的操控下緩緩旋轉,被炙烤得滋滋作響,金黃色的油光滴落,濺起小小的火苗,散發出一種奇異而誘人的肉香。
這大概是這片死地裡,唯一能慰藉生靈的氣息。
“媽的,這玩意兒聞起來還真香...”
一個臉上帶著猙獰疤痕的漢子深吸一口氣,咧了咧嘴,試圖讓氣氛輕鬆些,“就是不知道吃了會不會拉肚子,在這破地方,拉屎可不容易。”
旁邊一位少女白了他一眼,聲音略顯沙啞,“有的吃就不錯了。”
另一處,有人低聲哼起了一首家鄉的小調,曲調悠遠而憂傷,在寂靜的夜裡飄蕩。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只是默默地聽著,看著火焰跳躍,看著肉塊冒油,眼神中只有一片空洞的疲憊,以及對明日,乃至下一刻的茫然。
方白坐在人群邊緣,內視迴路中的透明小刀。
他已經從手中有刀,步入刀意第二階段——心中有刀。
這半年時間,雖然沒有學習新知識,但種種能力真的進步很多。
其中三者最為出眾。
其一是對‘炁流’的掌控,‘炁流’是方白目前增幅倍數最高的能力,作為最常用的攻擊手段,已經被他開發出五花八門的用法。
其二就是刀意,他現在哪怕不使用非凡能力,僅僅是依靠刀意,就能殺死一般的畸變級汙染,在戰場上,刀意的作用最明顯,只要還有體力,只要身體還能動,就可以無限的殺戮下去。








